Linn

在FF上还看到之前的XX,最近emmmmm 大家都知道了吧🙃

【SP】パラパラな花びら

Author : Linn
Paring : 微量Stan / Kyle
Rated : T
Summary : Boom加拿大的十年后,四人组早已分散,Kyle Broflovski发生了一些变化…
Warning:可以预见的没什么浪漫情节
十年后 相当多的变化


写在本篇前:S21E09是导火索,想写类似题材很久了。题目意译过来是四散凋零的花朵,作者想讨论一下他们四散分开后的生活、还有Kyle这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在发生E09这样的事后会怎样。


# パラパラな花びら

集合在一起成为我们生命的种种瞬间,如果你不去感受,那你就永远都不会发现它有多悲伤。
Kyle Broflovski喜欢思考,但从不感受。
或者说,每当他察觉思绪的触角即将陷入疼痛其他会使他不得不大口呼吸以镇定下来的漩涡时,他就强迫自己停下来。起初这很困难,但现在他越来越得心应手。
“看什么呢。”Solly朝他走过来,用下巴朝他桌上摊着的书指了指。这原本是个问句,但Solly从来都不喜欢用上扬语调说话。‘那让我听起来像一头濒死的羊’他这么对Kyle解释。
Kyle把那本大部头立起来:“量子力学的玩意儿,我以为你今天还有一节数学。”
“我提前完成了这节课的作业,我猜今天那节课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了,”Solly在他对面坐下:“我记得你前几天还在看金融工程学。”
“很明显我还没准备好现在就control everything,”Kyle调侃道:“在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dirty jew之前我还想沉迷学术一会儿。”
Solly笑了起来:“Take your time,不过说真的,如果你开始着手于控制美国事业了,或许你可以试着往媒体方向发展一下。你绝对有这个天赋。”
“比如九岁的时候怂恿总统先生Boom掉我们的邻国?”Kyle翻过一页,懒洋洋地提议道。
Solly抽动了一下嘴角,这场闲聊拐到这个方向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但还不等他想出新的话题,他的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嘿!”他不满地回头,目光却在接触到动作的主人后迅速由愤怒转换成讨好:“Hi,Wendy。”
黑发的女孩只是朝他抛了个白眼,很明显听到了之前的对话,并且认定Solly是罪魁祸首。
“这可不能怪我。”Solly小声嘟囔,低头假装在书包里翻找作业。
关于他们小眼睛的邻国在他们几个之间一直是个“禁忌”话题,或者说只有Wendy认为这是禁忌的,而作为当事人的Kyle却表现的完全不在乎。Solly夹在这两种态度之间只能表现出彻底的尴尬。
“别过分紧张,Wendy,”Kyle笑着拍了拍Wendy的手背:“是我提起的,而且我很好。”
Wendy忧虑地看着他,即便是Kyle的安慰也没能解开她眉间的死结。
“不是你想的那样,Kyle,”Wendy叹了口气:“我只是认为这样谈论这件事并不恰当——你知道我的意思。”
Kyle没有出声,他只是把目光收回到书本上。
“快十年啦,Wendy,”Solly翻出了一只小橘子,把它递到女孩手上,后者不情不愿地接了过来:“距离我认识你们也快三年了,你想说什么急不来的。”
女孩垮下了肩膀,冲Solly小小地笑了一下。她看上去依然心事重重,Solly鼓励地拍拍她的肩。
“你们喜欢在我面前谈论我的这个毛病三年了也没变,”Kyle又抬起了头,他拿过那颗小橘子剥开后重新放到Wendy手里:“好啦Wendy,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毕竟你也是把咱们的老师发射到太阳上的人呀,而且那个时候咱们要更小。”
很公平地,Kyle也得到了今日份后脑勺上的一击。


与Kyle不同,Wendy从前体内那个名为‘感受’的开关一直是关着的,而突然有一天,它被自然而然地打开了。那绝对不是什么愉悦的过程,她为此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处理那些过分丰沛的感情。好的,不好的,好的匆匆掠过,而不好的那部分总给她带来胸闷和胃里鲜明的坠物感。而不好的中就包含了那位她已经记不起名字的老师。她没有试图去祈求原谅,如果非要追究原因的话,比起被害者的死了亡,她总觉得更多出自于她的自私。那就让她一辈子都背负着这份沉重的内疚过活吧,她自嘲地想,反正这是我应得的。
她没法控制‘感受’的代价,也不确定付出这些代价来获取它是否值得。但——有时候缺少它,那似乎就是不对。
而当Kyle Broflovski失去它后,无数次Wendy以为那是个住在那个红发男孩皮下的陌生灵魂。原本的Kyle Broflovski一直拥有它,直到他们九岁时加拿大被轰成一片渣滓。
原子弹也同样作用在了Kyle身上。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Kyle被迫独自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期,如果不是因为当时的Wendy是他的课题搭档,Wendy也不会看到整个Kyle Broflovski蜕变的过程。当人们再次看到这个街区上唯一的犹太男孩的时候,他们只是发现这个男孩的眉毛不再愤怒地立起,没有人察觉到这个男孩的内里有什么断裂了。
Kyle的感受是被砸碎的,Wendy想要帮助他。
但她却无能为力。









TBC









写在本篇后:花了一个多小时,刚写完就发上来了。后续会修改是一定的。有不少地方都没交代清楚。让我随意一次吧,毕竟パラパラ比起一篇精心设计的作品更像是作者的临时起意(不是更像是就是)。总之,如果你忍受住了本文丝毫未雕琢的语句和颠三倒四的叙事,那么恭喜您获得了本年度三月兔奖。




三月兔是因为我现在困疯了。Good Night.

ins上的无授权转载...Creek真的太可爱了。
侵删。

【Style】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04

Author: Linn

Paring: Stan / Kyle

Rated: R

Summary : 一群吵吵嚷嚷的学生在秃顶的教授的带领下试图解谜精灵王一生,他们在几位‘赫赫有名’人物的手稿中逐渐拼凑起了那个黑暗纪元,以及那个被历史抹杀的人。

Warning: 第三人视角 

写在本文前:这篇的产生非常感谢两个人 
 梗来源于@偷故事的人°顾子翳 太太 超级感谢你同意我把它写成文 啾咪
 可爱的@Mickey 没有你就没有这篇文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比哈特



Chapter.04 (最终章)

 

教授把一沓厚厚的纸张推到大家面前,因为是墙壁的拓印,图像格外杂乱斑驳。大家都凑近了一些,仔细辨认着其中的字迹。

“Eric Cartman,”Scott低声喃喃着,抚摸着其中的一张:“你们是怎么进入精灵的牢狱的?现在精灵们都几乎不与人类接触了,更何况他们的监牢?”

“没那么夸张,”教授挑出最早的一篇日记:“最北方的一些城镇仍与精灵有着贸易往来,精灵们尤其钟爱人类的酒酿桃子果冻。”他笑着叹了口气。

“来吧孩子们,说真的、这些字可不容易辨认。现在,集中注意力。”

“Okay…”Betty叹了口气,明显地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字迹伤神。

 

[巫师]


巫师纪元17年 9月2日

 

从我被丢进这个鬼地方到此为止已经过去72小时了,大概。我想用数字来表示两天、或者三天,能让我看起来更智慧一些。我用我随身的汤匙在墙上刻字,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我想这就足够了。毕竟日记就应当写完就忘,尤其是对于我这种人来说。

Jesus,上面那些话是我说的吗?That’s totally gay.

总而言之,我花费了差不多一个白天的时间来放屁来轰开那些寒铁栏杆,在发现毫无用处后我决定来引诱那些蠢货精灵来为我——高贵的巫师王来打开这该死的牢门。我管他们叫蠢货是有原因的,正常人能抗拒的了巫师王的魅力和棉花糖呢。啊,或许也不能怪他们,他们卑贱的血统和落后的生活方式让他们只能囿于荒芜愚昧的丛林里。出于同情,或许我应当表现出一点慈悲。

唉,当然。表示慈悲的前提是,我不是巫师王。身在高位,身不由己,我只能为了全世界的福祉着想,清除掉这个充满渣滓的种族,还有其他那些与精灵同流合污的妖精矮人们。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我知道。而为了实现它,我必须走过一段艰辛而崎岖的道路,有时候会跌入谷底(就像现在这样)、但我们必须相信,光明的坦途就在前方,而一个完美世界的新秩序即将在我们手下建立。

“下午茶时间了,”我敲着铁栏提醒那些尖耳朵蠢货们:“尽管我是王,但我是绝对和蔼可亲且平易近人的。是的,我可没有那些贵族的臭毛病。所以,我只要一杯伯爵玫瑰茶和椰汁红豆糕配静冈抹茶粉,或许一个蜂蜜酸奶冰淇淋也是不错的。你看,我可没向你要托马斯蛋黄流心奶酪什么的,一是体谅你,毕竟你生长在一片穷乡僻壤;二是奶酪真的不适合保持身材。你知道的,当你已经拥有完美身材的时候,你最不想要做的就是破坏它。”

我看到那些尖耳朵蠢货们面面相觑。“Come on,你们该不会连伯爵玫瑰茶和椰汁红豆糕都没有吧!”老天在上,我真有点生气了,这些人比我想象的还要蠢一百倍:“难道你们要我下午茶只喝最廉价的印度红茶?那玩意,呵,连我的猫都不会闻一下。”

“啧,”终于一个金发的尖耳朵蠢货走过来了,但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礼貌:“没有下午茶。”他干巴巴地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愤怒地瞪着他:“精灵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还是你想背着上级昧下我的那一份?我会检举你的,你这个长毛的蛋蛋。”

“喔。”他说,回到他的伙伴身边。

“你他妈!”我愤怒地扑向铁栏伸手去抓他,我他妈会把他打出屎来,这个肮脏下贱的杂种——

“Eric Cartman,”一个讨人厌的声音慢吞吞地出现,我眯起眼朝走廊尽头的光亮处看去。一个金发的高大人影正走下地牢的阶梯:“很高兴在这里与您见面,请原谅我们的招待不周。战争刚刚结束,实在没有多余的物资来修葺地牢,或者,”他停顿了一下:“为某些客人准备下午茶什么的。”

Donnelly,这个亲吻精灵屁股的人类叛徒。

“也很高兴看见你,叛徒。”我从牙缝里逼出这几个字:“在这边干得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三餐赏给你发霉的面包和肉骨头啊?”

“劳您关心,还不错,”那个金毛饭桶自以为是地朝我耸了耸肩膀:“现在,请把您高贵的屁股从牢房里移出片刻。这儿有一份精灵、矮人、妖精还有——啊哈,巨人和马人的联合指控在等着您。”

“您不必着急,”他微笑着:“在近一千年来,一个人能得到这么多种族的联合指控还是首次。恭喜您。另外,我想吸血鬼和人鱼不久也会加入这个名单。”

“至于您曾经试图役使过的龙族,可能比起繁琐的指控,他们更乐意直接把您化为灰烬,直性子。不是吗?”

Well,虽然他絮叨得像个娘们儿,但他的确提供了非常有用的信息。无疑使我连日来焦躁的心情平复了不少。这样的一份名单的确足以载入史册,Donnelly这个蠢货或许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可救药。

我当然不是只想着青史留名,只是为世界作出突出贡献的人不得到他应得的那份荣誉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人们也应当对这些牺牲自我保全大局的人表现出起码的尊敬。这也会是我新秩序的重要一环。我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我的新秩序被完全地建立实施。

我整了整自己的斗篷,拍干净袖口:“前面带路吧,叛徒先生。”

“啧,”他上前一步,突然被急匆匆跑进来的一个小精灵打断了。尖耳朵小杂种踮起脚来对叛徒窃窃私语,伟大的巫师王是不会在意你们这些肮脏龌龊的小秘密的。我凑近了一点,我说过,精灵是种卑贱的生物,他们连吐字都是含混不清的。

“真不好意思,Cartman先生,”他重新看着我,脸上带着虚假的歉意:“出了一点临时状况,我们不得不打断原定计划。叨扰您十分抱歉,请继续享受美好的下午时光吧。没有政务繁忙,或许你可以好好睡上一觉。”

失信的生物,不出我所料。我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出去。我们的确不应当对它们抱有太大期望。

 

 

巫师纪元17年9月4日

这个地方感受不到光阴的变化,我是指,日光照不进这儿来,不过在白天的时候空气是灰色的,晚上就变成了粘稠的漆黑。昨天我大约睡了一整天,这儿冷得要命。寒气嗖嗖地往血管里钻,就像恼人的水蛭。我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隔壁监牢哐哐的砸墙声。

他妈的,我原本想无视它,可随着时间推移这声音变得越来越暴躁。我腾地坐起来,看见铁栏外一双浅绿色的眼睛正盯着我。

我不清醒的脑子差点把那认成了Kyle Broflovski那个杂种,不过很快我就反应过来,那个杂种眼中的绿色要更深一些。绿色,我得说,那是世界上最恶心的颜色了。长毛的吐司、腥臭的青苔和污水、还有蠢货Kyle Dick Broflovski的眼睛。

“Cartman,”那双浅绿色眼睛咕噜着:“你的早饭。”

黑荞麦面包,呕。

“我建议你吃快一点,Jimmy爵士会来见你。就今天。”

“那个畸形怪胎?”我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最后一句话淹没在干燥粗糙的面包里。

 

“Mr. Cartman,”嗒嗒的拐杖声,那个畸形怪胎来了:“作为一代伟大的巫师王被囚禁在此,我们相信您心中定有不忿。我为简陋的食宿道歉,但同时我们也相信您的巫力足以保持体温或者,至少帮助你将黑麦面包变成黄油吐司配白胡椒培根什么的。”

“不错,就算你们试图锁住我的魔法,但也足以完成一些日常活动。”我瞥了他一眼,倒是没发现他竟然能看出我的力量,不得不防。我看了一眼手中的面包,果然,不仅有厚重的黄油,还有蓝莓果酱,撒着白胡椒的培根鲜美异常。看来我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强大太多太多。

Jimmy脸上是一种奇怪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像便秘一样。他旁边的几只小精灵眨着浅

色的眼睛,都是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看我又看看我的吐司和培根。我吮着粘在手指上的温暖黄油,Sweet。

“不得不说我们对您的能力十分好奇,”Jimmy用拐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冰冷的牢房地板:“或许我们还会请您帮我们一个忙。”

“什么?”我警惕地问,这一生我已经见过太多太多像这些怪胎一样,试图打我的能力主意的人。而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如果想从我这里拿走一丝一毫,就他妈等着我踢爆他们的蛋蛋吧。

我感觉我的眼眶灼热,我的眼中一定燃起了不屈的火焰,我就是凭借它来战胜一切的。而今天,火焰会指引我再一次取得正义的胜利果实。

我听到悠远的小调,像一阵清凉的风轻抚着我的面颊。哦,谢谢。我不耐烦地想,感谢你想抚慰我。但我现在只需要高昂的战意。但我没来得及说出口,熟悉的黑暗就钻入了我的大脑,我眼前迅速变得一片漆黑。

陷入昏迷的最后一秒,我看见Jimmy那个杂种慢悠悠地收起他的长笛,耳边还传来了那些幼稚的白痴精灵咯咯笑声:“他手上一直是黑面包呀…Jimmy爵士这太有趣了…”

他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没时间让我想清楚了,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现在醒了,操他妈的,这个地冻得我腰疼。操。

 

 

巫师纪元17年9月11日

这几天我都快忘了这块墙的存在了。最近有几个喜欢到地牢来玩的小精灵,那些小白痴似乎觉得引逗这些疯疯癫癫的囚犯说话是一件好玩的事。有一个特别喜欢看我把他们发放的黑面包变成巧克力果酱甜甜圈、奶酪蛋糕、意大利黑墨鱼面、蘑菇猪肉馅料火鸡的过程。每次在我施法完毕开始享用时他就开始欢笑着大声尖叫,把所有孩子都召过来观察我的进餐。说实话,这有些烦人。但我想给这些小蠢蛋开阔一下视野也不错,就当是做善事了。

当我享用完毕我的奶油焗蜗牛和面包洋葱汤的时候,我才发现那群叽叽喳喳的小白痴精灵都离开了,甚至是那些守卫。我将剩余的洋葱汤挪走,重新抬起头时才发现一双深绿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我。

Kyle Dick Broflovski?

“Well Well Well,”我上下打量着他:“精灵王大驾光临,恕未远迎。其实你知道吗,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大概会和某个骑士长在床上大战三天三夜,玩点骑马和藏棍子的游戏什么的,可能还会多出一个小精灵来玩过家家——哦天哪,我竟然忘记了,有一个黑头发的骑士长…天哪,他被炸死了是吗?真不幸,”我悲痛地叹了口气:“他应当是个很好的玩伴的,哦天哪,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天哪,啧啧啧,真是太不幸了……”

“闭嘴,Cartman。”他平稳地说。我抬头看着他,一瞬间我是有些讶异的,很明显,精灵的物资已经匮乏到无法保证基本的饮食了。而这些蠢货又没有像我一样的魔力来转变食物,Kyle Dick Broflovski看起来糟透了,他甚至比我这个囚犯更加苍白,眼底挂着浓重的阴影。哦,我知道了,这就是那些精灵想要做的。利用我的法术来将那些黑面包变成火鸡和芝士浓汤来喂饱他们自己。这也一定是之前Jimmy Bullshit来这儿的原因,这群该死的狗杂种。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之前得到了你的血,Cartman,”Kyle DickAsshole打断了我脑海中的谴责:“你的血有相当强的迷幻效用,可以用来制造不少种类的毒品,麻药或者,”他似乎冷笑了一下:“遗忘药水。”

“你说什么?”我呆住了:“你们他妈的偷走我的血去做那种东西?!那之后呢!你们这些杂种,你们用我的血制造药水,谋获暴利,属于我的那份钱呢!你们这些婊子养的——”

“安静,Cartman,”他的手指点了点牢锁,哗啦啦的铁链滑落声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倒是不怕我直接冲出牢门然后给他的鼻子一拳。我警惕地看着他,倒不是说我觉得他有多值得防备。

“我只是有一桩生意要和你谈,”他一撩长袍跨进了我的地盘,慢悠悠地说道,似乎笃定我不会拒绝:“我需要你的血来帮我找一个人,成功之后,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非常诱人的价格,Broflovski,”如果他认为这样一句话就能让我答应他的蠢条件,那他就错了:“但比起你那些虚无缥缈的筹码,我更乐意知道一些既定的事实。比如说,”

我松松袖口:“你要找的人是谁。如果你这么需要,我想我至少有权利知道我的血究竟要被用来做什么。”

他皱着眉头看着我,似乎在默不作声地衡量利弊。放弃吧,说真的,你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我挂上轻松惬意的表情看着他。这个人既然重要到需要他支开所有狱卒到地牢来恳求于我,那么他就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找到他的机会。我心里倒是有一个人名,如果那不是一个死人的话——我几乎可以确定。

“Stan Marsh,”终于,他妥协地叹了口气,并不意外:“你血液中的迷幻作用配合其他材料和魔法阵,可以骗过生命树,跨过生与死的界限。”

“在那里,可以找到Stan Marsh。”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吐字:“让人复活是不可能的。”

“一个普通的人类或许不行,但Stan信仰生命树。我可以找到他的所在。”愚蠢的绿眼精灵微笑着,在灰暗浮满杂质的空气中竟然显得有几分柔软:“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方法,我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呢。”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想了想,补充道:“做你妈的春秋大梦去吧,傻逼。”

“你都不打算考虑一下你想要什么吗,Cartman?”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所有的一切,Cartman,只要你自愿交付半杯鲜血,一切唾手可得。”

“离开我的房间,Broflovski,”我背过身,注视着漆黑潮湿的墙面:“我会考虑的。”

铁索哗啦啦的声音,他居然没忘记锁门。God Damn It!

 

Well,话说回来,我似乎找到了一个通往我们理想新世界的途径。只要让Kyle Broflovski将王座让给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王。我,Eric SuperCool Cartman。

 

 

巫师纪元17年9月13日

“可以。”出乎我意料地,Kyle Dick Broflovski并没有考虑很久,便答应了我的要求。这并没有使我高兴多少,他把所有的乐趣都带走了。妈的,这个混蛋!

‘好了Eric,别生气了,毕竟我们还要为了我们的理想国考虑不是吗?’小巫师Paul飘在我耳边温声劝告我,他总是这么识大体。我不禁微笑。

‘听你的,就便宜那个屁话王一回。’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就在昨天,Paul穿过黑暗的精灵森林和幽暗的地牢来到我身边,对此我只能赞叹。多么高尚纯洁的友谊。

“你在跟谁说话,Cartman?”Kyle Dick Broflovski奇怪地看向我。

而我并不打算与他多费口舌:“那么,成交。你要现在取血吗,快一点,赶紧完事。把你的小水晶瓶拿出来,我们半分钟完成它好吗?来吧一二三,开始。”

Kyle Dick Broflovski似乎翻了个白眼:“我不能‘现在’就取你的血,Cartman,你真的是个巫师吗。我需要在这副药剂熬制完成的最后加入你新鲜的血,而不是放了半个月已经馊掉的残次品。给我两天时间来准备,之后的日子我会经常造访。你这儿是个绝妙的熬制强效生死迷幻剂的地方。”

“什么?哦不不不,你不能在这儿干你那些龌龊的勾当。不光是我,Paul也不会同意的,”我立即阻止道:“这是我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你最好还是滚得远远的。”

“占不了多少地方,Cartman,”他不耐烦地冲我摆手,跨出牢房:“Stan该换药了,他最近受了一次重伤。我得先走了,哦,对了,这不是‘你的’地盘。Cartman,这是精灵的地盘,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见,have a good day.”

“Fuck you,”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漫不经心的背影:“Paul你敢相信他那些混账话吗?”

‘不要理他,Eric,你是最伟大的王,无需与一个跳梁小丑多计较。’Paul环绕着我上下飞舞,撅起嘴巴吻着我的脸颊。

我抚摸着小巫师柔软精致的巫师帽和法杖,微微叹息一声。

‘都听你的,babe,都听你的。’

 

 

巫师纪元17年9月15日

现在距离我睡觉的石板床十码远的地方有一口壶状的大锅,它懒洋洋地吐着深褐色的泡泡。泡泡懒洋洋地碎裂,释放出一股混合了蜂蜜的泥土味道。虽说它们看起来挺恶心的,但我得承认,这闻起来不赖。

Kyle Dick Broflovski今天早上进来布置好了一切,包括一个小小的障眼法。他走的时候朝我的屁股踹了一脚:“你最好表现得正常一点,Cartman。”

“世界上没有比我更正常的人了,Dick,”我闭着眼回应他:“和死人做爱的杂种好像没什么资格评判别人的精神状况。”

“滚你妈的。”

铁链哗哗的声音,世界又恢复了清净。我对此表示满意。

 

“Cartman,Cartman,”蓝眼睛的小精灵充满渴望地喊我的名字:“今天你会吃什么?”

“让我想想,”我屈起手指慢慢地叩着地板:“纯黑巧克力曲奇,油炸猪排,或许还要来一份生蚝。对了,你想要什么,Paul?”

“你在跟谁说话?”白痴精灵傻乎乎地环顾四周,而我并不想和这样一个纯粹的傻瓜搭话。

‘新鲜的草莓怎么样?’Paul捂住嘴巴哧哧地笑着,灵巧地绕空飞舞了一圈。而那个傻瓜还只是呆呆地四处张望。我翻了个白眼。

蠢货。

 

 

巫师纪元17年9月16日

“那么,”Kyle Dick Broflovski把一捆树枝掰成小段,一根一根地往里放。每加入一段,锅中就会喷出一朵暗绿色的蘑菇云。它的气味变得有点苦涩,像是未成熟的果实:“你对未来要如何治理精灵国有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我翘着腿往嘴里一颗接一颗地塞葡萄,Paul带来的,善解人意的小家伙:“把你们都宰了干净。”

Kyle Dick Broflovski似笑非笑地挑眉看了我一眼,耸耸肩:“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老天在上,我真讨厌他说话的语气。

“你一点都不想要阻止我吗?”

“你想要我阻止你吗。”他把最后一段树枝丢进去,起身转了转手腕:“劳驾,把你右手边的月光花蜜递给我。”

我把那个装满了金色粘稠液体的小瓶丢给他:“这会让我丧失掉很多乐趣,但为了我们伟大的事业,我想我可以忍受这一点。”

“根本没有什么小巫师Paul,Cartman。”他准确无误地接住它,小心翼翼地往锅里滴加:“你的脑子再分裂就彻底一点不剩了。”

“还是那句话,和死人做爱的杂种没资格来评判别人的精神状况,”我想了想,又道:“不管你承不承认,Paul就在这里,除非你的眼睛已经被长毛的眼屎糊住了你才会看不见。”

“你太恶心了,Cartman,”他说,慢慢地搅动着那一锅金黄色的药水。

 

 

巫师纪元17年9月20日

那剂药水怎么还没完事?

我他妈受够这股呛人的烟灰味儿了。

 

巫师纪元17年9月25日

那个药水变成无味透明的了,该死。前一阵的油桃味还是很好闻的。

Kyle Dick Broflovski开始画他那个法阵了,他用一把匕首刺破了我的胳膊集满了一整瓶鲜血!这个不讲信用的杂种!

“抱歉,Cartman,”他拿来了一碟海盐曲奇:“我只是突然想到这法阵混合你的血会更强大一些。我已经找到了施展法阵的绝妙位置,不会占用这儿。”

“Fuck you,”我咕哝着,咬了一口手上淡黄色的曲奇:“这是什么怪味儿。”

“Stan最喜欢的海盐,”他头也不回地道:“但我觉得他最近吃得太多了——”

“所以你就把他不吃的带过来给我?Fuck you.”

他仔细地观察那些精妙复杂的图形,没再说话。

他妈的。

 

巫师纪元17年9月29日

在今天黄昏,这剂药水彻底熬制完成了。伴随着一阵绚烂的蓝色烟雾,锅中放射出一阵强烈的白光,又渐渐恢复成清澈的透明。

“成了。”Kyle Dick Broflovski说道,拿着匕首朝我走过来。

“喂喂喂,”我警惕地朝后坐了坐:“你要取走多少血?”

“三滴,快点,别婆婆妈妈的。”他不耐烦地拽住我:“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动手,”我拿过那把明晃晃的匕首,朝指尖比划了一下:“…不然还是你来。”

他迅速扎破了我的指尖,向药水中挤压了三下。

“多谢你,Cartman。”他低声说,看向已经转为血红的药剂的眼睛中充斥着病态的狂喜。他不再多言,匆匆离去。

妈的,而我简直要被狂怒吞噬了。我信任了一个杂种,而他取走了我的血后却对当初的筹码一字不提!

 

 

巫师纪元17年9月30日

我第一次在这里感受到秋天的存在,我是说,即便地牢一直这么阴冷,但我从未丧失过对于理想国的信心。而经过这一次的欺骗,唉,我感觉眼前蒙上了一层白翳,我似乎找不到通往理想国的阶梯所在了。

连Paul的安慰都没有用了,我躺在干硬的床铺上回想着我这短暂辉煌的一生。我最大的错误就是太过仁慈,对他人抱有过分的信心。我曾以为世界会是——唉!看我现在得到了什么!完全的欺骗与背叛。

罢了,罢了。

 

巫师纪元17年10月1日

Kyle Dick Broflovski居然又来了,他倒是不怕我将他撕成碎片。他脸上挂着轻松得意的笑容——呵,在背叛的快乐中笑到死吧,杂种。

他将一瓶药剂抛给我:“喝掉。”

“想毒死我?”我冷笑着,上下抛着那个小瓶子:“看来你的确是个满分的杂种,但你猜我要干什么?去你妈的。”

“什么玩意儿,”他皱着眉毛打量我:“你以为我会食言?相信我,我如果不打算给你王座,我完全没有必要再出现在这儿。你帮助了我,Cartman,而我十分感激你。这只是让你坐上王座更加容易的东西。”

“别以为我会相信你,Dick,”我凑近观察这一小瓶深绿色的液体:“另外,这个颜色太恶心了。我绝对不会喝它的。”

“随便你,Cartman,只要记住一点,喝下它你就能坐上王位,你可以自己慢慢考虑。”

根本不用考虑,我他妈不可能喝下这瓶恶心玩意的,杂种。

 

 

巫师纪元17年10月2日

我慢慢地抚摸着自己的脸,过于高挺的鼻子,消瘦的下巴和脖颈。肩胛骨硬硬地仿佛要从皮肤血淋淋地刺出来。这不是我,我变成了Kyle Dick Broflovski。

“看起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一个声音从我背后冒出来,我都不知道那个杂种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转过身,惊讶地发现他身边还站了一个人。

Stan Marsh?

“你会在一个星期后的大典登上王座,而我们将消失。”Kyle Dick Broflovski解释道,他被Stan Marsh搂在身前,该死的,他们能不能去别的地方亲热?我这里可不是什么廉价的宾馆,这些发情的杂种。

“你们要是想接个吻或者大干一场,麻烦出门左拐,”我指着牢门:“滚,我是说,请。”

“你不能顶着这张脸继续待在这儿了。”Stan Marsh冷静地解释:“就现在,我们会幻化出一个你的分身。你会在三天内暴毙,不会有人再关注你。”

“不会有人再关注我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的臣民和追随者会一直期盼我再现世界,你以为他们会被你这些把戏糊弄过去吗?没有人能掩盖巫师王的存在——”我顿住了,我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声音,那绝对不属于我,那个声音喃喃着稀奇古怪的语言,我感到我一部分的脑子正在被打碎重组,我的意识渐渐陷入了一个奇怪的牢笼。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被挤出来:“好的,请劳烦你们带我上去吧,多谢你们。”

该死的,我说了什么?猛地回神,我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而后者正交换着一个满意的眼神:“天杀的你们,你们对我的脑袋做了什么?”

Kyle Dick Asshole没有正面回答我:“你可以在这里再呆一天,Cartman,你可以好好想想坐上王位后你要做什么。就一天,你作为Eric Cartman的生命就结束了,这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我呆立无言,许久慢慢地爬上我简陋的床。

 

我他妈会想念这儿的,绝对。尽管这句话听起来蠢毙了,有谁会想念自己的牢狱生涯呢?除非你在这里死亡,又再一次重生。

我大脑的一部分已经不属于我,而我的身体——在我喝下那支药剂的时候也被我彻底抛弃了,尽管在喝下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我将面临着什么,但我想即便我知道,我也会那样做。

绝对的,失去自我并不是一件值得痛苦哀号的事,至少在我这里绝对不是。尽管Eric Cartman消失了,但我还在这儿。与我的理想国一起。

明天我就会离开这里。地牢是我对精灵国唯一熟悉的部分,黑面包,铁链,潮湿而又阴冷。

既然这样,细细一算,我绝对不会想念这儿。绝对。可能我会在某个瞬间想起来我曾经有一段艰难黑暗的时光,但我是个百分之百的勇士。我可以冲破这个牢笼直到王座的巅峰。因为我,最伟大的巫师王,或者今后最伟大的精灵王,永远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我行走在一条黑暗崎岖的道路上,现在这一段路程已经接近尾声,而理想国如今唾手可得。在不久的将来,所有的精灵、人类、妖精、巨人、侏儒、马人……所有的种族,都会屈膝向我献上他们的敬畏与赞美。我将永载史册,我将永垂不朽。

 

 

巫师的日记到这里就完全结束了。最后几笔被刻得很深,仿佛写字的人被某种巨大的欢欣鼓舞着。“Well,我看得倒是有些热血沸腾了。”Scott说,打破了当下的寂静。

“精灵王被替代了——是么,登基后的精灵王,根本不是之前的那个了!”Betty完全震惊地说:“那真正的Kyle Broflovski和Stan Marsh去哪儿了?”

“我想他们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行踪,Betty,”Joy慢慢地说,叩击着那些杂乱的图像:“他们一定已经准备好了万全之策来防止人们找到他们。”

“人真的能被复活吗,教授?”Scott问道:“这太超乎常理了!”

“精灵们或许可以,Scott,很抱歉,我从未做过这方面的研究。”教授轻叹道:“不论如何,在调查了关于他们的这些事之后,我发自内心地希望他们得到一个好结局。”

“我也是,”Betty安静地道:“我很高兴他们又找回了彼此。”

他们不再说话,而是动手收拾好四散的纸张,装进文件袋里。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资料,或许他们可以开始动笔了。

“真奇怪,”Betty叹道:“我们曾说,不希望我们的研究变成垃圾的三流小说。可真相却比小说更加离奇,我简直不敢想象人们看到它们会怎么说。”

“我们只需要不夸大,不含糊地整理完这个故事就可以了,Betty,别太担心,”Scott走在她身边,安慰道:“至少,为了被抹去的Stan Marsh骑士长,我们也要把它公诸于世。”

“孩子们,一起去吃晚饭吧,”秃顶的教授关好抽屉,微笑道:“人们会得知真相,就在不远的将来。”

 

The End



——————————————————

写在本篇完:Well,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没有正面的两人互动描写,全部都是旁人,旁人所见,旁人所感,旁人所录。故事的最后教授和学生们找到了他们所寻求的‘真相’,让他们去吃点烤肉,或者法国菜,休息一下吧。八百年前所有撕心裂肺的情感,所有的执拗与疯狂,追寻与相守,在现在看来,都不过是一纸动人的故事。我希望小伙子Scott能鼓起勇气约Betty散个步或者看个烟火大会什么的,他会吗?我也不知道。

感谢你们的陪伴,再见。

 


【Style】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03

Author: Linn 

Paring: Stan / Kyle

Rated: R

Summary : 一群吵吵嚷嚷的学生在秃顶的教授的带领下试图解谜精灵王一生,他们在几位‘赫赫有名’人物的手稿中逐渐拼凑起了那个黑暗纪元,以及那个被历史抹杀的人。

Warning: 第三人视角 

写在本文前:这篇的产生非常感谢两个人 
 梗来源于@偷故事的人°顾子翳 太太 超级感谢你同意我把它写成文 啾咪
 可爱的@Mickey 没有你就没有这篇文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比哈特



Chapter.03

Scott和Betty垂头丧气地离开灰暗的小巷,但宽敞的马路并没使他们心里好过多少。他们刚被盗贼Craig的远方表兄后代赶出来,Craig并没有后代,在他死后不久,他的同性恋人Tweek在另一场爆炸中身亡。他们投向死亡的方式惊人地一致,Betty那颗充满浪漫想法的心脏告诉她这比起巧合,更像是一个人为的选择。

“义无反顾,哈?”Scott听到她的评论后回应道,路边有小贩在叫卖着水果和糕点。这是一片老城区,在承载了工业的废气和太多杂而无用的建筑后,大部分人口搬离了这里。而那些恋旧或支付不起新城物价的人们留了下来。Scott说不准Craig的这个几乎称不上后代的后代属于哪一类。

‘后代’先生有着浓密的胡须和蜷曲的浅色头发,单论相貌与八百年前的Craig完全沾不到边。“别他妈过来烦我,”他威吓地挥动着手:“这儿没你想要的东西,滚。”

事实上他们对于Craig能否帮助他们填补上Jimmy遗失的手稿这件事一点头绪都没有,很明显地,遗漏的那部分主要讲述的是骑士长死后的种种——他们都对那段空白中可能发生的事情有着不祥的预感。而Craig和Stan Marsh根本是在同一时间死去的。他不可能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除非Craig的幽灵还在人世间徘徊。

该死的上帝的蛋蛋,Scott苦恼地瞅着Betty金黄的卷发,它们在阳光下灿烂到炫目。他们已经尝试过所有的方法了,现在他们根本就是走投无路,除非他们能与死人对话。难道要他们找一个灵媒么。

“Scott,你猜我在想什么,”Betty走路的姿势一蹦一跳地,使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幼稚一些:“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去找那些俄罗斯灵媒来直接召唤Craig或者Jimmy什么的来直接地问他们发生了什么,我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这惊人的巧合使Scott感到一丝隐秘的快乐从心底滑过:“好主意,”他摊了摊手:“除非你认为这种不靠谱的东西会让Joy和教授信服。”

“最不济我们可以从那里得到一些提示什么的,我们就能知道下一步去找谁。”Betty的眼睛是温暖的烟灰色,此时里面闪耀着坚定的决心,或许还有一些紧张,她转向通往城市中最黑暗角落的路口。

Scott跟上了她。

 

 

“我们的确拿到了一些东西——那个灵媒可没看过Jimmy的手稿,但他允许Craig上身后,他说出的东西几乎和Jimmy提到的百分百契合,”Betty攥着她的录音笔,快速地解释着,她整个人都看起来很紧绷:“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蠢,但是…拜托你们,听一下这个,它真的解释了一些事情。”

Joy叹了一口气,看向不爱说话的Victor:“你觉得呢,Victor?”

Scott接收到Betty求救的目光,他直直地看向Joy和Victor:“请相信我们,不管最后这是否会改变你们的想法,我会写个报告向教授解释这一切。”

“不必了,”教授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几个年轻人都惊讶地回过头:“我想在非常时期借助一些非常规手段也是一种出路,”他向Betty和Scott赞许地微笑:“至少这说明了我们的学生不是一群脑子已经腐烂的僵尸,现在,让我们来听听看吧。”

Victor耸了耸肩,他没刮干净的胡茬泛着青:“好吧,管他的呢。”

 

[盗贼]

一阵沙沙声,摩擦衣服的粗糙声响。

“我想你不介意我们录音的吧,Mr. Alexander,我们将保证不外传。”这是Scott的声音,经过电子的复刻稍稍有些变质。

“我想大概不介意,”响起了另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伴随着一点翻找物品的杂音:“所以,你们想要与一个八百年前死去的人对话。”

“是的,”Betty略带紧张地道:“黑暗纪元,如果可以直接与精灵王Kyle Broflovski对话就太感激您了——”

“那可不行,年轻的女士,”灵媒的语气微微上扬带着笑意:“所有的精灵和信仰生命树的人死去后灵魂都会变成那种精灵族特有的月光花,那具有十分强大的保护魔法。我无法穿透它。”

“啊…”Betty有些消沉,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那其他人呢,比如盗贼Craig?”

“我得承认我对你们的历史不是很了解。但如果不是精灵那一边的,我想可以,”Alexander似乎在微笑:“请在脑海中回想他的形象,我需要你们其中的一个来做这件事。”

一阵沉默,随之而来的是咻咻的破空声。

“破开屏障,”年轻男人低声解释。随后又是一段长长的静默,以至于灵媒突然出声时,专心聆听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黑发,”他的慢慢地吐词:“但不常能看见,一顶蓝色的帽子,”

“他站在这里,带着棕色的围巾,但没有绑好,”又是一丝细小的杂音,Scott解释说那是外面的热狗车。‘他们无处不在不是么’他一边说,一边揿按钮。

“那就是他。”Betty低声道,几乎所有人都在这一刻体会到了和她当时同样的毛骨悚然。

“他在你身后,”灵媒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手这样放着,对,就是这样。”

“他在说着一个人名,Craig,看来我们的确找到他了,”灵媒似乎在仔细倾听:“他又说了一个人名,T—我听到了T这个音,Tweek,你们有谁知道这个Tweek吗?”

“他的恋人,”Scott低声的解释。

“他看起来很不耐烦,被强行拽到这里或许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想说些什么,啊,不是,他冲我们比了一个中指,”灵媒似乎并没有感觉被冒犯,相反引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Scott后来承认他当时在幻想中看到了灵媒和死去的盗贼大眼瞪小眼的样子。这很有趣啊兄弟,他嘟囔着。

“我们这里有两个富有好奇心的学生,”灵媒向盗贼的幽灵解释着:“他们想了解一些关于——”

“精灵王Kyle Broflovski,和当时的骑士长Stan Marsh。”Betty急切道。

“幽灵似乎有些烦躁,他正在你们身后走来走去,”灵媒尽职地描述着幽灵的动作:“哦,他又冲我比了个中指。”

Scott和Betty都没接话,接下来的灵媒开始自言自语。

“我同意你,是的,我们也希望这件事早点结束,”他似乎在与幽灵交谈,这让在座的人脖子后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你要——不,不行,我当然不是胆小鬼,我是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你完全可以就这么讲,”灵媒似乎变得固执起来了:“只要你足够坦诚,这也不会耗费太多时间。”

“立誓?唔…我…好吧好吧,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

“把你另一只手露出来,我们可不知道你在背后搞些什么小动作,就算你是半透明的也不行。”

“我要向他们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灵媒敲敲桌子:“年轻人们。”

“Alexander,刚才发生了什么?”Betty问道。

“他认为我这个中间人的存在太耗费时间而且没法准确地传达出他的意思,”灵媒尾音上扬,似乎有点不屑:“他想要借用我的身体好早说完早离开。”

倒吸凉气的声音,Betty惊慌道:“但你不能那么做,允许死人的灵魂进入身体是一件非常、非常危险的事——”

“谢谢你的关心,年轻的女士,”灵媒的声音拥有一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你们刚才也听到了,他立下了誓言,而我十分怀疑他有足够的力量能打破它而不受惩罚。”

“但是——”Betty听起来还想说什么,却被制止了。

下面的寂静长得可怕,期间连Joy都在不安地挪动身体。

当‘灵媒’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仿佛是从无尽幽深的混沌里传来的。嘶哑、低沉,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寒气,这或许就是Craig了:“你们真的很棘手,”他停顿了一会:“我原本在帮Tweek整理那些咖啡杯,如果他发现我突然不见了他会很慌张的。”

“所以,让我们赶紧结束这些破烂。我对你们的研究一点兴趣都没有,”幽灵果然像灵媒说的那样不耐烦:“你们这些愚蠢的历史学者,整天揪着几百年前的鸡毛蒜皮不放,还试图用这些垃圾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你们就是不肯让这些已经死去的人过自己的日子。”

Scott还在想要道歉,但盗贼喋喋不休地说着他的不满:“每年总有那么几个人被你们这些人强行召唤上去,你们从来不在乎死人是否需要睡眠,各种意义上的,”

“现在这破事居然轮到我了,”Joy发誓她听到了很小的嗤鼻声:“要我说,Fuck you,bullshit。”

‘他在这里又比了一个中指’Scott尽心尽力地做着解说。

“很抱歉打扰到您,先生,”Betty怯怯地解释着:“我们只是太想完成我们的课题研究了。而我们想您会是最了解KyleBroflovski和Stan Marsh的人,拜托您…”她的话被再一次打断了,幽灵明显地打了个哈欠。

“我可不想继续听一堆废话,”他冷淡地说:“让我们赶紧开始吧,我们的时间不多。”

“那么…我们想知道在你去世的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Scott问道。

“这么久远的事情…我不保证我下面说的没有我自己胡编乱造的幻觉,”他们听到一下又一下的叩击声,似乎是幽灵在敲桌子:“那还挺疼的,我记得我看到我的胸膛被一根矛穿透,因为我被爆炸的冲击波抛起来又甩了下去,那根矛就刚刚好地‘接’住了我,”

“光和热,”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温暖动人的回忆,而不是关于他自己的死亡:“火将半边天都映亮了,我飘起来的时候看到漆黑的夜空有一半都变成了昏黄,不过最后一刻我看到那根矛上滴答着我的血液。是黑色的,不过很亮,我想不明白,”

“啊…我并没有在濒死的时候看到自己的一生或者大片天使羽翼的白光什么的,那感觉就像,”幽灵顿了顿来寻找合适的措辞:“电影切换镜头的短暂黑视,不过我要说黑暗浮上来的速度实在有些慢,尤其是在你那么疼的情况下,”

“火光将矛刷上金黄,我黑色的血液在上面蜿蜒——那种死亡临近的视觉模糊也恰到好处,黑暗就像潮水一样缓慢温柔地涌上来。那就像小时候的你不肯睡觉,母亲温暖的手盖住你的眼睛,叫你不许再调皮了一样。”

他的声音涌上一种很深很深的怀恋:“然后下一秒,我发现疼痛消失了。我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与我的身体相分离。在风和战士的呼喊中悠悠荡荡,脱离了战火和泥泞,我站在半空中,”

“我看到自己像是被劣质橡皮擦除过的铅笔画,透明地几近消失。直到这时恐惧才找上我,从我的脚底升起来,顺着我不存在的血液流经全身。它强烈得几近疼痛,当然,”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已经没有一个躯体来感觉疼痛了。”

“我开始搜寻Tweek,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能让他发现我已经死了。我死了这个焦虑的男孩可怎么办呢,谁来帮他洗那些咖啡杯和托盘呢,”幽灵喃喃地说,他们不得不把音量旋到最大,成功地捕捉到了颤抖的尾音泄露出的恐惧:“我不想他害怕。”

“总之,”幽灵用力地清了清嗓子:“我盘旋在战场上空时我看见了Stan Marsh,他可能比我早死那么几秒钟,他已经找到了他一直在护卫的那个人,精灵王KyleBroflovski。”

    “他站在Kyle身前,似乎在试图帮他格挡巫师的魔法。可他什么也挡不住,”幽灵声音嘶哑:“那些魔咒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有的伤到了精灵王,有的没有。”

    “事实上,看到那一幕我心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那里并肩而立的根本就是两个幽灵,他们都一样的苍白,精灵王平日金红色的法袍被鲜血浸染成了浓重的暗红。按道理来说——他不可能知道Stan Marsh的幽灵在这儿的,但他甚至没有费心去看Stan战死的堡垒一眼,似乎他笃定Marsh不可能死去,甚至于他表现得就像Stan Marsh就在他身边。”

    “但我敢打赌,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场爆炸,有基本判断力的人也完全可以确定,没人可以在那样的一场爆炸中生还。”

    “如果Stan Marsh不是半透明状态的话,他们配合得就像在之前所有战役中一样默契,”幽灵若有所思地说:“我们应该早点发现的,他们根本就是一对爱人。”

    “我成功找到了Tweek,他...唉,我们现在生活的很快乐。有时候你不能总想着分开的痛苦,那感觉就像你血管里挤满了刮人的玻璃碴。我们在死人的世界里开了一家咖啡馆,生意还不错,其实人们在死掉之后味觉也就不那么灵敏了。人们更多是想找到在咖啡馆消磨时间或者约会的感觉。幸亏有这些恋旧的人在。”

“回到我死去的那个晚上把。最终精灵们攻下了那座城,Tweek和巫师们不得不连夜撤退。这个傻孩子试图背上我的遗体,唉,那么丑陋的东西我真的不想承认那是我。那根本不值得他背着连磕带碰地翻过三个山头。”说到最后,幽灵似乎有了一丝鼻音。他用力地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

 

“临近黎明时我在城墙附近游荡,精灵们在清理战场。我看见Kyle Broflovski拉起Stan Marsh的尸体,他的腹部被炸出了一个大窟窿,黑红的内脏血肉黏连外翻。但精灵王似乎没看见一样,他把尸体的胳膊绕过他自己肩膀,告诉尸体他们该回去了。”

“这场景让我毛骨悚然,因为Kyle Broflovski的动作实在是太过自然流畅,而他脸上也丝毫没有悲伤。而是一场胜仗过后的喜悦和轻松的埋怨,'快点呀,你太重了,我可撑不住你'我听见他这么说。感到黑暗刺骨的风穿透我的身体。”

“死人的世界是不允许仇恨的,等你们死后就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我在精灵王身边看见了那个和我几乎同时死去的骑士(我差不多杀了他,他差不多算是杀了我)。我飘到他身边,他抬头看着我。”

“我们就像老朋友一样聊天,实际上Stan Marsh并没有多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他悲伤地看着Kyle Broflovski,一遍又一遍地试图把自己尸体的重量从那个精灵身上移开。他从背后环着Kyle Broflovski的腰,在他耳边喊着他的名字。当然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看着他的恋人不停地亲吻死人的嘴唇。”

“不过那个时候没一个人能想到精灵王对Stan Marsh的感情能到那种地步。精灵王能和Marsh的尸体同吃同住,甚至亲吻爱抚,他似乎根本意识不到Stan Marsh已经死了——不过也说不定。他差不多是已经疯了。”

“怎么,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两位小家伙?”盗贼的幽灵嘲讽地说,尽管他看起来与Betty和Scott同龄,他哼笑出声:“Tweek死后我们决定偷溜进精灵的城市看看那里的咖啡怎么样,为我们要开的新店做打算。原本我都快忘记Kyle Broflovski和Stan Marsh的破事儿了,偏偏Tweek想要去看看精灵王室的咖啡。我们从那几队骑士中间大摇大摆地飘进去,你猜怎么着?我保证,那可不是你们这些长在‘健康向上’、充满着乐观蠢货时代中的孩子们该看的。”

“我们也可以保证,先生,我们没有您所想象的那样脆弱不堪,”Scott反驳道:“我们十分想要知道您当时看到的一切。”

“这是你们要求的,小家伙们。”盗贼慢悠悠地道:“来看看吧,当时的影像。”

“他直接给我们展示了当时的影像,”Betty低声向众人解释:“空气突然扭曲凝结成了住宅和人影,我发誓这是真的。”

影像的内容混乱而跳跃,偶尔出现大段的空白。而除了当时在现场的Betty和Scott,其他人只能通过模糊的声音来猜测,这无疑为调查增添了更大难度。

喧杂的人声,他们的语言与现代稍有不同。Scott分辨出了几个单词,八百年前的发音比起现在明显地要长而复杂一些,使他们听起来更为高贵威严。

“这是——天啊,这是当时他们在战争中的临时驻地吗?Kyle Broflovski曾居住过的地方?”Betty不敢置信地惊呼起来。

“只有短短半个月而已,这里只是他们漫长征战中停留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地方,”幽灵有些轻蔑地道:“西部的Virginia,我想,一股海水的腥涩味。”

突然地,一个略显高昂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Stan,中午你想要吃什么?”这听起来像是个年轻的男孩子,而他可能的身份让每个人都激动不已。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拖动椅子的响动。

“你坐在这儿等一下,我看到他们做饭来着。我觉得那不会太难。”沙沙的脚步,火苗跳动翻搅空气的呼呼声。

锅铲翻动。

“他们还不让我做饭来着,你看,”说话的人似乎在笑:“不就是牛排么,很容易的。也没有烧焦。”

“你得多吃点儿,你最近吃的太少了,”男孩忧愁地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知道。”他停顿了一会似乎在听什么人在说话:“我也没什么胃口,但我们都得打起精神来。士兵们可不能看到自己的首长萎靡不振。”

刀叉碰撞。

“你是个蠢货,Stan Marsh,”他的声音颤抖着:“你以为什么?你觉得这是你忠诚的最佳注脚?记住你说过什么,你自找的。你觉得世界上所有的事都会称心如意就像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毛毛熊?你二十六了,你为什么不干脆爬回妈咪的围裙里?”

“来吧亲爱的,今天Laura送来了很多曲奇,”拧开罐子的闷响,他的声音重又变得温柔:“是你喜欢的海盐曲奇,我就知道Laura向着你。” 

“她总是带来你喜欢的口味,从来都不肯往里面多加点巧克力,”他孩子气地抱怨着:“我之前告诉她海盐巧克力是个很不错的主意,她却只是朝我假笑。”

“好了,你可以多吃两块,”他补充道:“但你要多吃些牛排,好吗?”

“这些青豌豆给你,这里的豆子可不怎么样,”他哧哧笑:“我们要发布一条法令,所有的沿海城市都不准种豌豆,天啊,当时是谁在这儿把豌豆第一个种下去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毒害了多少人。”

“吃快些,我们下午还有一个会议。你这次可不能逃过去了,就算你对那些战策不感兴趣,你也得在那儿。”

安静了一会,突然传来了摔碎碟子的令人心悸的声音。

“我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信心,”‘腾’地一声,似乎他猛地站了起来,并拖倒了椅子。他开始暴躁地踱来踱去:“一场盛大的只为你一个人开的烟花会,你觉得这是你战勋的荣光吗?”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定义一个精灵王该做什么了?你想出一个蠢毙了的主意,还乐滋滋地去实施它,你觉得你在干什么,拯救世界?把脑子坏掉了的Kyle Broflovski导回‘正轨’?你可没这个能耐,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我告诉过你,这事儿没完,如果你敢这么做的话,”他放慢了脚步,声音轻柔并伴有微微的沉闷,他把脸埋进了死人的颈窝里:“我不管你在想什么,你已经尝到了代价。你逃不了,Stan Marsh,你想把你这辈子就这样快进过去?不可能。”

亲吻的水声,衣料摩擦的噪音。细弱的哼叫和呻吟。满足的叹息。

“亲爱的,你想再来些牛排吗,或者青豌豆?”他咯咯笑了起来,有点喘,声音里满是欢愉。

 

“——喔,Donnelly,感谢你送来的文件。我刚煎了牛排,带走一些吗?”

“啊,谢谢,My Lord…My Lord?那是…”年轻男人惊恐地道:“那不是St——”

“嘘,不要这么大声,你知道的,”压低声音:“他受了伤,他十分需要静养。非常严重的伤,唉。这段时间骑士团需要你来多帮忙了。”

“是…是,My Lord。”停顿,饱含痛苦地低语:“我不能——我不能,My Lord!你不能就这样把它放在这里…它不属于这儿!”

“Donnelly骑士,”警告的语气:“我们不会抛下任何一个战士。”

“My Lord…”

“去,去,回去吧,Donnelly。战争要接近尾声了,我们都有许多工作要做。”

Donnelly没有再说话,急匆匆的脚步渐渐远去。

 

“到时间了Kyle,大家伙儿都等着你呢。我们要制定下一步的攻击地点,现在是捣毁巫师老巢的关键时刻。你,你可不能掉链子。”拐杖敲击地面发出哒哒声,一个略显结巴的年轻人道。

“好的Jimmy,我安顿一下Stan就来,”精灵王耐心地道:“虽然他这几天很虚弱,但我觉得这个会议他还是必须参加的。我得给他重新缠一下绷带,我保证这会很快的。”

“好,”Jimmy似乎很平静:“Stan有对你说他现在感觉如何吗?”

“不太好,我想他的胃很痛,”Kyle轻轻的叹息:“鲁莽的家伙。Jimmy,你愿意把剪刀递给我吗?”

“我看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拐杖慢腾腾的敲击声:“我想这就包扎完了…你的手法熟练了很多。”

“还要打个结,帮我拽住这一头好吗,我实在腾不出手了,”精灵王似乎羞怯地笑了一下:“谢谢你,Jimmy。”

“没关系…呕…”大口的喘息声,Jimmy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干涩:“我…没关系,请您快些出发吧。有些事儿必须快点完成了。”

 

“我真不想靠近那东西…我浑身发毛,为什么你不走在前面?”

“别傻了。反正最后都要我们一起把它搬出去,你快看一下它在哪儿——”

“呕…我看到了,天啊,那是个什么东西啊。我不干了…呕…”

“该死的,你不能吐在这儿!它…恶,精灵王还给他缠上了绷带。看看这桌子,他在喂它吃东西吗?”

“别说了,求你。我浑身不舒服,就像有只腐烂的蜘蛛趴在我的后颈上似的。我…啊,我…呕!我会向Donnelly说明的,求你了,我真的做不来。”

“你这个蠢货,你以为我们的时间很充裕吗?你…唉,过来,它也不是很臭,精灵王一定在给它喂生命树汁。”

“王疯了,天啊,天啊。”

“闭上你的嘴,赶紧处理掉这东西。你只要按Jimmy和Donnelly骑士说的做就行了,服从命令对我们都有好处。”

拖动重物的声音,颤抖的充满恐惧的喘息声。

“我…”破碎的抖音:“我要抓不住了…”

“你可以的,我们很快就能把这东西交给Donnelly骑士了,他会处理好一切的。”努力保持冷静的声音:“来吧,从这里到山脚下只要十几分钟。很快我们就都能摆脱这东西了。”

 

“Donnelly骑士,”粗糙的摩擦声停止了,方才的男声气喘吁吁道:“一切顺利。”

“你们完成了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先生们。现在请稍事休息一下吧,我们会找到一个完美的地方来埋葬他,”

“Stan Marsh骑士,很快,您就可以安息了。而精灵王会忘记这一切,我相信您会赞同我们的做法的,不是吗?”

“多说无益,山顶的北部会有一个入口隐秘狭窄的山洞。你们要当心,这里太陡峭了,多得是悬崖。我会在最前方探路,跟紧我的脚步。”

踩断树枝和叶子的声音,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

“我们的路途有些远,先生们,请忍耐一下,”Donnelly嘶哑地道:“Jimmy和王的会议可没法持续到第二天。我们最好在黑夜降临前赶到山顶,否则实在太过危险。”

“我很抱歉,Stan Marsh骑士,”他喃喃地说:“你是最应当名垂史册的,但现在我们却决定将你抛在这样一个无人的暗角。精灵们需要一个强大的王,我知道这不该责怪你,但你们的感情太深重了,这就是错处。”

“王的精神会变好的,我们会有完全的对策,骑士长,你也可以放心了。你不会想要看到精灵王这样的,我知道。”

在Donnelly一路神经质的自言自语中,他们似乎终于到了目的地。

“开阔多了,别向下看,往里些,别掉下去了。”

 

“你就这样把我支到这里,好让你们对Stan下毒手是吗?”Kyle的声音,有些过分平稳了:“我不敢相信,Jimmy,你会这样对我。”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这样做,Kyle,时间到了,是时候清醒过来了。”

“我不知道,”他听起来似乎真的有点疑惑:“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杀Stan,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Jimmy。你的背叛让我心寒。”

“他‘已经’死了,Kyle!”Jimmy加重了语气:“你得接受这个现实。你是我们的王,你不能被这件事打倒——最后的反击战已经开始了,如果你还有一丝作为精灵王的责任感,你就不应该继续沉溺在这个荒谬的幻想当中了!”

“滚开,”Kyle冷静地回答:“我会救回Stan的,他身上有我布下的追踪魔法。你不可能从我身边带走他。”

“Kyle Broflovski!”

按幽灵的说法,当时应当是暮夏时节。灌入耳中的风声却好似驰骋在寒冬星月璀璨的广袤荒原。

 

“停下,Donnelly。”

“My Lord…?你怎么会…不,你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很清醒。放下他,你们两个。”拉开弓箭的不祥咯咯声。

“你疯了——王!不要冲我们放箭,你知道我们并不是在背叛你!”惊怒的大吼,拔剑出鞘的凛冽声响:“我们只是想要安葬Stan Marsh骑士,你们两个,后退。”

箭矢破开空气的咻咻声,一时间兵器碰撞、刺啦啦的火花和尖叫怒吼充斥着所有人的耳朵。猛地,在一声重物下坠的巨响过后,一切重又变得寂静。

“Stan——”

 

“后来呢!”Betty的声音因绝望变得尖利:“后来发生了什么!Kyle到底有没有……”

“就这样,没了,”幽灵懒洋洋地说,还是那样地不耐烦:“结局就是他们没能纠缠一辈子,Kyle Broflovski想通了。战争结束后他去找了巫师,有时候你们得承认巫师的确能解决一些问题。就是那个发动战争的巫师王Eric Cartman,他被判处终身监禁。巫师寿命都不长,或许这对他来说也是个安慰。”他似乎有点迟疑。

“精灵王和巫师进行了几次亲切友好的谈话,巫师表达了他对Stan Marsh死亡的惋惜和对新王国的期许,顺便递交了改善地牢居住环境的申请;精灵王则阐述了他对巫师一些战略的认可,并对他的终身监禁命运表示了遗憾,最终他们达成了共识,会给每个囚犯增添一个崭新的热水袋。就这样。”

“Emmmm…Craig,”Scott不确定地说:“你还记得你说过你不保证里面不会有因为你的记忆差错导致的幻觉吗?我无意冒犯,只是我想精灵王和巫师要和解似乎…嗯…有些困难。”

“哦,没错,”幽灵四平八稳地道:“那我猜我在试图窥探这些的时候被精灵地牢布下的禁制挡在了外面,于是我自己编了一个后续。话说回来,连一个虚弱的魂魄都要阻拦,那些精灵真是闲出屁来了。”

“呃……”

“行了,我该走了,你们两个。不过作为我第一次被召唤的成果,我希望你们在写完那个报告后能寄给我一份。你们应该知道我的墓地在哪儿吧,老实说我都快忘了。”

“我想我们会的。”Betty无精打采地回答道,似乎所有的精气神都在刚才的影像中消耗殆尽。

“嗤。”幽灵最后朝他们比了一个中指,随后倒在桌子上,发出不小的撞击声。

“啊…”他再次抬头时,声音中没有了那份冷漠的嘶哑。名叫Alexander的灵媒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我想你们已经谈完了?我的脑袋有些痛。八百美元,谢谢。”

一阵钞票抖动的清脆声响。录音戛然而止。

 

“什么?”Joy不敢置信地问:“中间那段真的是八百年前的精灵王?最后发生了什么?”

“是的,”Betty深吸一口气:“我们没法将那段影像录下来,在那个山顶上,混乱的打斗中他们不慎将Stan Marsh的遗体掉下了悬崖。最后一个画面是Kyle扑向那边——但却没有显示他是否跟着跳了下去。”

“我想知道精灵王究竟如何了,我是指他是否真的去寻求巫师的帮助了。”

“我想我能回答这个问题,孩子们,”教授的唇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Eric Cartman写在监牢墙壁上的日记拓印,在这儿。”

 

TBC


wake me up 第二章 有新添内容

对看过第二章的大家真的很抱歉很抱歉!因为作者自己的预估失误给大家带来了麻烦—— 请看过的妹子们直接翻到下半部分,有新添内容。鞠躬赔罪。

【Style】[新添]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02


Author: Linn 

Paring: Stan / Kyle

Rated: R

Summary : 一群吵吵嚷嚷的学生在秃顶的教授的带领下试图解谜精灵王一生,他们在几位‘赫赫有名’人物的手稿中逐渐拼凑起了那个黑暗纪元,以及那个被历史抹杀的人。

Warning: 第三人视角 

写在本文前:这篇的产生非常感谢两个人 
 梗来源于@偷故事的人°顾子翳 太太 超级感谢你同意我把它写成文 啾咪
 可爱的@Mickey 没有你就没有这篇文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比哈特


本章重新编辑过 本章重新编辑过 本章重新编辑过

看过的请翻到下半部分——新添了很多内容,麻烦到大家真的很抱歉。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Chapter.02 


“我告诉过你们,Jimmy的作品里一定藏了点什么。”Joy抱着一本厚厚的大书跑进来,平日里几个人中最冷静的她此刻脸颊通红。她把书‘呯’地往桌上一放。

“看这儿,”她招呼大家围绕过来:“我去了Jimmy的墓地——别那么看着我,根本不吓人。我在那里看到了牧羊人之歌的最初版本,就在那个玻璃箱里。随后我去恳求Jimmy的至交好友Timmy爵士的后代让我拿到了它,他还给了我一本Jimmy当时没能一起发表的手稿!”

她眼中闪着快乐的光:“我整理出了全部关于精灵王的部分,这里面记载了精灵王的童年以及那个被抹掉的人,”她停顿了一下:“Stan Marsh的死亡。之后的事情,好吧,虽然丢失了一部分。但我觉得我可以揭开这个谜题了。”

她翻开手记前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话:“还有,上次Scott你找到的东西糟透了。除了精灵王是个gay之外根本一无所获。”

“嘿!”

 

 

[吟游诗人]

……

朋友们,就像我在上一章的结尾提到的那样,爱情啊!充斥着莫可名状的薄雾和恐惧,它存在于每个心怀秘密的人的血液里。我的一生就是不断遇见爱情——然后错过她们的过程。我还记得在我五岁的时候,剧场第一排总会有个小女孩来看我的演出。她就像清晨新鲜的茉莉,随着我的笑话和畸形身体的摆动而笑得前仰后合,看畸形秀的人意识不到自己有多残忍,可她拥有一份独一无二的天真。那大约是我第一次遭遇爱情,在那之后又有许多许多次,我在灰暗的拐角与爱情不期而遇。但无一例外地,它们只是想来打个招呼或者只是纯粹地路过。

多么难以启齿,爱情这一恒久不衰的主题,却从未发生在我身上。每当收到那些赞美我爱情诗歌的来信时,我都感到深深的懊恼与羞愧。作为补偿,我乐意向你们讲述我所见过最长久的爱情——尽管并非完美收场。

我在诗歌中曾不止一次地提到,我是个弃儿,在畸形秀的剧场中待到七岁——那一年我得到了牧羊人的长笛。那个漆黑的晚上,我揣着它气喘吁吁地从剧院逃跑,它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东西。它不该待在那个肮脏的剧院,那个供人发泄恶意和取笑他人的地方。我要想配得上它我就得离开那儿,我的拐杖敲在布满碎石子的路上,月光落在上面被割得支离破碎,可它温柔地注视着我,我看得到它悲悯的微笑。

没有人追我,剧场的主人压根想不到有那么一种残疾人根本不乐意做这种动动嘴皮子就能赚钱的工作。当然,我是真的很喜欢诗歌。总而言之,在这场一个人的逃亡中,我一头扎进了城边的森林。那时精灵和人类还没有开战,维持着两不相犯的局面。我感到又渴又累,唯有长笛在我胸前的重量使我坚持前进。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我只是撑着拐杖经过一棵棵高大的雪松,黑黢黢的林子里静谧非常,偶尔尖啸的鸟儿扑棱棱从头顶直冲而过。被吓到几次后,我告诉自己就歇这一会儿,顶多半刻钟就继续上路。于是我倚在松树凸出泥土的根部,陷入昏昏沉沉的睡眠。

我憎恨上帝,并且有充分的理由和高涨的热情来支撑我的憎恨。但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开始不确定了。我身下潮湿坚硬的树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干净的枕头和床单,太整洁了,我几乎以为这是另一个畸形秀演出的把戏。门被轻轻叩了两下,然后一个金发的女性精灵带着温柔的笑意走到了我身边。

唉,朋友们,不消说,那是我一生中最好的一段时光。我还记得那个精灵的名字,Laura,如果有什么能比诗歌还动听,那大概就是她的名字。我大约在那间干净整洁的小屋子里休养了一个星期,Laura提醒我应该出去走动走动了,老精灵王——现任精灵王Kyle Broflovski的父亲可能会召见我。受宠若惊,诚惶诚恐,还有比这更恰当的两个形容我心情的词语吗?

Laura带我去了精灵王子最喜欢的花园,我猜她是想要我和Kyle Broflovski处好关系。请上帝保佑这个温柔的精灵吧,她值得最好的一切。我透过一大片百合花丛看过去,一个红色卷发的小男孩正和另一个黑发小男孩趴在草丛上嘀嘀咕咕地玩闹,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意识到我即将成为这段惊世骇俗恋情的第一见证人。幼年的Kyle Broflovski就表现出了他那种对世间万物强烈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以及他那天生的明君气质—— 很多人都不明白平等和公正的界限在哪里,亦或是应当如何做(比如老精灵王),但这些在Kyle Broflovski这里从来都不成问题。他是个绝对的君王,我可不是在亲吻权力的屁股。Kyle Broflovski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一些看起来不那么光明磊落的方式来达成他真正高尚的目的。而Stan Marsh,我们后来的骑士团长,也的确符合他的身份。他所在意的只有精灵王的安危,如果让他选择杀死精灵王或者毁灭世界,他的选择一定是后者。

我不会读心术,这可不是彼一照面就能看清的东西。但如果你经年累月地玩着类似的国王扮演游戏,你总能看出点什么来。毕竟我们这些写诗的人也得有点洞察力不是么。

同样地,看着两个人在你面前比大部分情侣都要亲密地过了十几年,突然有一天被惊慌失措的红发王储在半夜摇醒只为了听他倾诉自己那点根本称不上烦恼的少年心事,这就像你已经把面包吃下了肚,才因为自己没做餐前祷告而伤神。

“你知道Stan以前在人类世界里是个爵士吗?”他劈头盖脸地问,不由分说的地卷走了我一半被子裹在身上:“你知道那些家伙做了些什么吗?”

这我还真的不知道,但我知道现在不是我追问细节的时候:“什么?”

“那些人类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在Stan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决定了他要娶什么人——”他瞪着我,绿眼睛几乎变成了纯粹的黑色:“可他们早就衰落了!当时他们把Stan丢弃在精灵森林里的时候他就不应该想着有一天要他回去‘为了他们的家族荣誉作贡献’,Stan和那群蠢货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错,”我赞同道,努力憋住一个哈欠:“他们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他们今天过来找Stan了,父王居然没有拦住他们,”他用力扭绞着我的被子,那是Laura帮我挑的,这个愚蠢的小混蛋:“Stan不让我听那些人对他说了些什么。”他有点委屈地控诉着,他随着年龄的增长严肃了很多,但却一直保留着一种孩童般的执拗和纯真,或许还有一点口不对心。他可从来不会在半夜来找我,那通常是Stan Marsh的殊荣,除了这种情况:他们吵架了,或者其他的什么让他不敢去找那个未来的骑士长。

“我向内侍打听了那些人是怎么跟父王说的,”他手上小动作不断,又抓过我的枕头不断揉搓捶打:“他们说Stan和一个女孩订了亲,而且现在Marsh家族又有点起色了,他们要他回去和那个女孩儿结婚。”

“你说Stan会去吗?”他半是害怕半是期待地问我,眼睛里湿漉漉的。

“我…”看着这双眼睛说出肯定的话语实在太难了,甚至连一句 ‘我不知道’都显得有些残忍:“我想他不会的,Kyle。”

他心满意足地笑起来,眉毛间还带着一丝忧虑:“我想他也不会——我是他的SUPER BEST FRIEND,没有我,他可怎么办呢?”

 

虽然这么说,但白天的Kyle还是不由自主地显得有几分焦虑。Kyle总喜欢泡在王室图书馆里,他最近有一个关于生命树与精灵魔法来源的设想,每天都在试图证明或者推翻自己的构思,我觉得他总有一天会被自己逼疯的——唉!总之,或许现在能让他分心关注一下Stan的去留是一件好事。

Stan当然要比我更加了解Kyle的情绪波动,他在精灵王再一次地不自觉揪头发的时候制止了他。

Kyle反应过来,有点赧然地翻过一页书,掩饰地道:“做什么?Stan,这个定理我差点就能想明白了。”

Stan轻轻叹了口气,从后面把手搁在他肩上:“你今天很不对劲。”

“我没有。”

未来的骑士长不置可否地耸肩。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半是兴奋半是紧张地通过那道空隙偷觑着。他们的背后是巨大的落地窗,满目流动的鲜嫩绿色在阳光下招摇。光给他们镶上了一条毛茸茸的金边,可表情却晦涩不明。

“Stan,昨天Marsh家族的人对你说什么了?”Kyle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谢天谢地,我以为他会一直沉默到把自己哽死。

“他们…”Stan Marsh是在揉Kyle Broflovski的头发吗,这让他们看起来比平常还要——我说不清,他们就像一团黏糊糊的糖稀:“我聪明的殿下,你不会猜不到他们对我说了什么的。”

“那你会去吗?”Kyle问道,我开始为他手上的书页担心,你们知道的,Kyle Broflovski会在紧张的时候扯坏他一切能碰到的东西:“离开精灵森林,继承爵位——迎娶未婚妻什么的?”他被自己呛到,捂住嘴猛烈咳嗽了起来。

Stan Marsh轻拍着他的背,但他说出的话却绝对不像他手上的动作那样轻柔:“我还没有想好,Kyle,你希望我去吗?”

该死的,我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待Kyle Broflovski的反应。如果Stan Marsh真的能放下这个红发的精灵王储那才有鬼了,城堡和公主算什么——况且他也根本得不到城堡公主什么的。一个从半个世纪前就在走下坡路的内陆贵族即便是有了点起色,也顶多是从三餐用银勺子吃玉米粒到吃青豆粒的差别。只要他们还放不下那些老派的矜持,他们就永远没法活过来。

但看在生命树的份上,我们根本不在乎也没打算为这个回光返照的家族开救命良方。现在Kyle Broflovski大概唯一想要的东西就是让Stan说出类似‘我他妈可不想回去把整个一生献给这个除了愚蠢和冷漠一无所有的家族’之类的话,然后他就可以高兴地指使那些人高马大的王室骑士把Marsh家族的人都扔出精灵森林,朝他们丢些烂香蕉和石子,叫他们滚得远远地。

顺带一提,Kyle Broflovski对香蕉坚固的恨意大概是个谜。十岁之前的他总是会幼稚地向那些他不喜欢的人丢香蕉,特别不喜欢的人丢烂香蕉。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因为精灵王储可爱的‘示好’举动而四处炫耀,这大概也真的不能指责他们没有脑子。

现在的Kyle就处在要不要向Stan Marsh丢香蕉的两难抉择中。

“可是你…你不会想要去的吧?”Kyle猛地转过了身体直直地看着他,他翡翠绿的眼睛与阳光猝不及防地相遇碰撞起一片金光:“你这一辈子待在那个城市的时间还不到半个月呢——”

“是啊,”Stan似乎没注意到似的,依然用那种带着点忧愁的语气说:“可那毕竟是我的故乡。”

疯了,都他妈疯了。娘们兮兮的给谁看,就好像要故意恶心我一样。我不看了,行了吧?我怒气冲冲地把那本书塞回原位。决定立刻回去写一首新诗,题目就叫《两个小娘炮》。等一个星期后在生命树祭典上唱给整个精灵国欣赏。

 

 

“——‘两个小娘炮’?我的天,我一直以为那是Jimmy对当时整个政治大环境的讽刺!他不能这样!”Scott义愤填膺地指责道,打断了沉浸在Jimmy手记中的所有人:“难道你要让我相信,Jimmy大师的一堆作品都是因为他想对两个磨磨唧唧就是不肯谈恋爱的蠢货翻白眼?”

“闭嘴,Scott。”Betty甚至没费心反驳他,尽管他俩一直针锋相对:“Jimmy自己都说了是因为什么了,你这个小娘炮。”她如痴如醉地盯着书页,脸颊晕红。

“哈,但这也说明了你的精灵王是一个真正的小娘炮!”Scott转了转眼睛,得意地指出:“十几岁了还不敢跟暗恋的人表白,十足的娘炮。”

“但也有人到了二十多岁还不敢跟喜欢的人表白,”Joy睨了他一眼,暗示地瞥瞥Betty,成功地让那个黑发的男孩张口结舌地红了脸:“都打住吧,我要翻页了。”

 

 

说真的,两个聪明的家伙突然在同一件事情上变成了傻瓜,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陷入了爱河。不过他们俩陷入的大约是沼泽或者流沙一类,我对生命树发誓,我可不是在诋毁什么的。这天晚上未来的精灵王又半夜跑进了我的房间,并且不客气地把我拍醒。

“我才不想管你和Stan Marsh的那些屁事,我要睡觉。”我没耐心等他张口抽抽搭搭地指责Stan Marsh是个负心汉什么的,申明我的立场:“我明天还得为了生命树祭典做准备。我最近有了个超棒的新点子,我会把它写成一首完美的歌。”

“我又没有拦着你,”他理直气壮地在我房间里踱来踱去:“Stan告诉我他不知道会不会回去。”

“嗯哼。”早就知道了,我懒洋洋地想。

“我很生气,因为他忘恩负义。”他继续陈述,用力地扭绞着空气:“而且他还说,那个什么Wendy会不日前往精灵森林。”

“什么Wendy。”我继续睡意朦胧地回应他。

“那个——未婚妻!”他咬牙切齿地说,成功地赶走了我脑子里催眠的小虫子。我猛地睁开眼瞪向他。

“这不是认真的,他们不能就这样进入精灵森林。”我不敢置信地低声说。

“很遗憾,它是,”他心烦意乱地停下来开始抓挠我花费了一整天编织的小篮子:“我要把她赶出去。”

“你不能。”很高兴我们其中一个还保有理智。

“只要我想,我就能,”他像个被抢走了心爱毛毛熊的小孩子憋着嘴发脾气:“我不管。”

“可你为什么这么排斥这个姑娘呢?你看,Stan虽然说他可能会回去看一看,但他生活在这里。就算他真的继承了他们家或者娶了个姑娘什么的,也并不意味着他会一去不回。”我承认,朋友们,我承认我说这句话就是想让Kyle看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挣扎。别老拿best friend之类的骗自己了,我简直想用我的拐杖狠狠地敲他那颗不知为何在这件事上格外不灵光的木头脑袋。

精灵们从生命树中出生所以他们的脑袋也是木头的吗?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五十年了,到我正在写这篇东西的此时此刻,我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回到那个月光纤细摇曳的晚上,起风了,厚重的窗帘鼓胀得像航行的帆。那些装饰作用的流苏飘飘荡荡,像只超现实的触手等待着猎物的靠近。Kyle有点茫然地看着它们伸展的姿态,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很慢的语速开始向我讲述他年轻的弟弟Ike Broflovski在白令海上的冒险,那些在寒冷海域上常见的大块晶莹的海冰,上面栖息的海妖耳朵上生着蓝色的水藻,他们的尾巴是最尖利的武器;天气晴朗无云的时候偶尔能见到一种鱼,他们银色的鳞片能在阳光下变幻出闪耀的彩虹;那里经过的商人大多身怀重金,尤其钟爱红宝石和珍珠,有时候他们作为海盗打劫他们,有时候却也愿意为他们保驾护航。他通常比较高昂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他连续不断地说着,让人几乎听不清他的断句。渐渐地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故事逐渐变成了一支遥远的歌。

天大亮的时候我醒了。窗前空无一人,有的只是空荡荡的风。

 

拒绝了Laura提议的早饭,我急忙地朝Kyle的宫殿赶去。天空平铺着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地罩在头顶。昨晚最后白令海的故事和我那个无疾而终的问题搅在一起,坠得我胃里发紧。拐过摆放着盆栽的长廊,这条路未免太长了,每一步都似乎在敲打我的心脏。但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终于看到他们时,对,就是‘他们’。Kyle正和Stan一起吃早饭,该死的为什么大清早Stan Marsh就会出现在这里?Kyle放下手里的白面包,一脸讶异地看着满头大汗的我。

嗯?现在反常的人变成我了?

“嘿Jimmy,有什么急事儿吗,看你喘得……”Stan也是同样的惊讶表情:“要坐下来喝点果汁吗?”

“…好。”我尴尬地坐在他的旁边,接过一杯深色的树莓汁,Kyle最中意的口味。

Kyle重新开始撕面包:“快点兄弟,今天又会有人来精灵森林。猜猜是谁?”他俏皮地冲我眨了眨眼。他看起来该死地好,咽下令人不适的怪异感,我尽量若无其事地回答:

“想不到,是Marsh家族的人吗?”我看向Stan。

“差不多,”Kyle耸了耸肩,Stan递给他一小碟果酱:“是另一个家族,他们的长女是Stan的未婚妻。”

“嘶…什么?”我彻底被搞糊涂了,眼前这个人是昨晚那个不安的男孩吗?我恍恍惚惚地灌下一大口树莓汁,Kyle Broflovski的品味糟透了。仅仅针对他偏好的食物而言。

直到我们和骑士队一起穿过密匝匝的森林见到那五六个人和他们的一驾马车,我才从自己糊里糊涂的意识中清醒过来。一个獐头鼠目的矮小男人带领着那几个人向我们问好,那个Wendy也从马车上下来了。她并没有侍女,这让我有几分惊讶。看来Marsh家族想联姻的这个家族也并不富裕,大概是都想跑来巴结精灵王吧——我在心底冷笑。

Kyle Broflovski的表现的确无愧他的姓氏,仪态高贵,礼节周到。尽管有些时候他是个恼人的小混蛋,并且蠢到无可救药,但大部分时间他绝对是个完美的王储。或许太完美了,当他优雅地弯腰在Wendy手背上落下一吻的时候,Stan的表情可没那么好看。事实上,在那之后Stan Marsh在看他名义上的未婚妻时眼中就浮现出了淡淡的不爽。

我又想到了一句新的《两个小娘炮》的歌词,我需要赶快记下来。没办法,灵感转瞬即逝,你永远都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与它相遇。

 

我再次见到Stan Marsh是在图书大殿前的喷泉。让我惊讶的是他居然没有陪在Kyle身边,这个时候是Kyle固定的图书馆研究学习时刻,虽然Stan对Kyle的研究没什么帮助,但他一定会待在那儿,翻翻典籍学点无伤大雅的小巫术什么的。今天的他却只是坐在池边的石头上,百无聊赖地撩着水花。

他甚至没去练剑。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惊觉夏天快要过去了。虽然精灵森林被深浅交错的浓郁绿色覆盖,寒气却在悄悄侵袭着这个国度。落在我脸颊上的第一滴雨唤醒了我,我拄着拐杖向他走去坐在他身边。等待他先开口。

“嗨Jimmy。”他无精打采地说。

“嗨,”我还是没能忍住开口询问:“为什么坐在这儿?”

“Kyle明显找到了他研究的最佳拍档,”他的语调可不是一般的酸,尽管他自己没意识到:“我想我还是不要过去碍手碍脚的好。”

“嚯,是谁?”我想不出精灵森林里会有谁愿意和Kyle一起把自己淹死在书堆里,即便是Stan,他也只是在Kyle快淹死自己的时候把他拽起来强制性地带他去吃饭。

“前天刚来的那个Wendy。”他朝我泼水花,Laura刚为我定制的衣服!

这两个小娘炮,都相当地混蛋。

“我以为她是你的未婚妻。”我泼了回去,满意地看到他的披风湿了一大片。

他呻吟一声捂住了脸:“没有的事儿,”他含糊地说:“以前可能我的生父生母是这样打算的,但这都过去十几年了,谁会把女儿嫁给一个穷得叮当响还死要面子的没落‘贵族’?”

“但你现在是精灵国的骑士,”我指出:“而且有很大可能成为骑士长。”

“别傻了,我和Wendy有聊过这件事。但我们都认为这个主意蠢透了,更何况,”他在指缝里冲我翻白眼:“谁会回去那样一个充斥着混蛋和冷血动物的家族?”

我真希望Kyle Broflovski现在在这儿能听到这句话。虽然晚了点,但如果你愿意你仍然可以把Marsh家族还有那个Wendy一起扔出去,向他们丢些烂香蕉和石子,然后叫他们滚得远远的。

但Kyle正开心地为了把自己淹死在书堆里而努力,只好由我来提醒Stan我们未来的精灵王这几天有多别扭:“那你为什么不告诉Kyle?”

“你怎么知道?图书馆里——你在偷听?”居然轮到他指责我了,我决定不管他未来骑士长的身份,用拐杖狠狠戳他的肚子。

“哎呦——你的拐杖为什么有尖!”他只是这样抱怨了一声,皮糙肉厚:“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是不是傻,你觉得凭Kyle自己他能想明白和我在一起吗?”

我张大了嘴,原来他们不是百分百的傻瓜。他们只是把对方当傻瓜:“我可以向你保证,Stan Marsh,Kyle比你想象得聪明多了。”我眼前又出现了昨晚仰着脸接受月光洗礼的少年,还有他讲的那些光怪陆离的传奇。

“是啊,他聪明到和我的‘未婚妻’一起研究精灵魔法起源。”他加重了‘未婚妻’这个单词。

“他只是,”我绞尽脑汁地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个复杂又单纯到不可思议的王储:“他想和你在一起,但是他又害怕。他不想你结婚或者离开什么的,他现在肯定在唾弃自己的自私,以及,”我又看见了那些在浮冰上唱歌的海妖,还有她们耳朵上的蓝色海藻,我没想到自己会因为Kyle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感觉自己看透了这个人,但这些极有可能只是我个人的臆想:“等他做完这个研究,他就会发现Wendy是个多么可爱的女孩。然后开始劝你和她结婚。”

Stan Marsh看起来被最后一句话吓坏了:“他不会。”

“哦相信我,他会。”如果他追问我凭什么相信我我一定哑口无言,这是一种直觉。或许我可以把它命名为‘吟游诗人的神秘预知’之类的。

Stan Marsh猛地起身走了,甚至没说一声再会。

“好吧,再会,Stan。”我喃喃地说。《两个小娘炮》大概可以完稿了。


生命树祭典是精灵国度中最盛大的节日。这一天每位精灵都会盛装打扮,为生命树献上美酒和歌谣。《两个小娘炮》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下台后我被几个金发的精灵姑娘簇拥起来,她们帮我斟酒,精灵的酒中有巧克力和樱桃的香气。她们和我谈论诗歌与爱情,还有一触即发的战争。我就操了。大战将临,这种‘Jimmy先生你说会不会打仗呢?’‘唉我真的好害怕。’之类的话其实毫无必要。我出生起便学到的一个道理就是,当命运来临,你最好的姿态就是平静地接受它。不管是生是死,好看一点总是没错的。

这么看来,我们其实一直在相当奢侈地活着。在战争面前,我们仍然可以把大把的心思和时间挥霍在一场夏日午后带着倦意的冗长交谈上;挥霍在一堆无聊的噼啪纸牌游戏上,并兴奋地要求输家喝上一整瓶Laura调制的‘黑蘑菇’(这是她唯一恶心透顶的饮料,我们也不能要求别人太完美不是么);或者是像Kyle和Stan,用一辈子的时间乐此不疲地上演一出傻瓜爱情喜剧,尽管他们觉得自己脆弱伤感,我发誓,这就是这场大戏中最精彩的地方。

当我微醺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时,萤火虫像发光的柠檬糖把晚风浸得酸甜诱人。这些灵敏的小生物嗅到了爱情的气息,比往常更加活跃地在草丛间飞舞。我拐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美丽到使人惊叹。夜将他们的头发和皮肤染成深蓝色,湖里似乎潜藏着几十个月亮,将岸边那些丰茂的草映得晶莹透亮。Stan Marsh的手放在Kyle Broflovski的后脑上,而后者顺从地环着他的腰,他们在深深地接吻。

我们大约永远都没法知道在这天前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我们也没有办法听到那些可能的告白和誓言。但我们还有一个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未来,‘永无止境’可能也不是一件坏事。

酒精的作用让我几乎欣喜地落泪,与此同时一种巨大的感动扑面而来。突然地,一只冰凉的小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心脏猛然下坠,我回过头。

是Wendy,她冲我露出一种同盟般的微笑。

我松了口气,发现她其实是个相当可爱的姑娘。我发现我也不由自主地冲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甜蜜的回忆到此为止,当你已经看到结局的时候,对往昔的追忆只能愈发衬托出现实的惨淡。行军途中,多得是死亡和意外。或者说,活着才是最大的意外。

精灵王第一次受重伤是在长崎之战。Kyle Broflovski在七年前接受了生命树的王冠和祝福。我可以骄傲地说,他绝对是史上最英明的一个王。少年的无措和惶恐已然远去,现在的他变得更加智慧果断,同时王座也使他变得愈发冷漠与高高在上。但大部分人说,这让他更像一个王了。

回到那个晚上,Kyle被敌方的箭矢洞穿了右胸。我去看望他时他正蜷缩在Stan Marsh的怀里,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他趴在Stan胸口向他抱怨温泉池底太滑的时候。他苍白得像个孩童,眉毛皱在一起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委屈。他半睁开眼睛,见到是我,又重新闭上。

“怎么样了?”我压低声音问Stan。

“死不了,”他粗鲁地回答,梳理Kyle头发的动作倒是极尽温柔:“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嗯?”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Kyle的声音软软地,我已经很久没听到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了:“我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放暗箭——”

“你他妈能想到就有鬼了。”Stan低下头亲了他一口。这两个人总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亲热,我叹了口气。

“就算你俩的关系人尽皆知,也拜托你们稍微收敛一点。”

“等他们像你一样习惯之后,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结婚了。”Kyle闭着眼睛,虚弱却胸有成竹地说。

我没想到他们已经存了结婚的打算,或许内心深处我仍然对他们能长久在一起这件事保持怀疑。毕竟他们都身居高位。但Kyle只是让我别担心,他说他已经规划好了所有的事情。包括王储。

我看向Stan,他只是一遍遍地抚摸着Kyle的头发,看得出他对未来并不像Kyle那么乐观。但在战争中,人们需要一点信念来支撑自己。

 

只是那时的我们都没想到最终他们结婚遇到最大的阻力不是民众或者大臣的阻拦,而是Stan Marsh的死亡。

盗贼Craig和Stan在一座破败不堪的钟楼下葬身于同一场爆炸。红色,橙色,粉色,金色,极尽绚烂地燃烧。大约宇宙的产生也是源于这样的一场爆炸,我在那一瞬间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一个宇宙产生的同时,另一个宇宙熄灭了。那不是我的宇宙。

我知道指挥战斗的精灵王就在我身后。我不敢回头。

浩渺的歌声响起来了,这个世界没有光。

 

 ...

……我这一生,看到过许许多多形态各异的爱情。但精灵王和骑士长的这段感情,就像漆黑海面上斑驳的星星一般,它残缺不全,却永远闪烁。我可以从那星光中嗅到寂静的潮水,它一阵阵冲刷着我的脚面,直到我的双足变得像它一样寒凉。

朋友们!唉,朋友们!如果你们在街头遇见一个流浪者唱着古怪的歌谣,请驻足。不必着急地翻找你的荷包,只要听他讲述完这个遥远的悲凉故事。精灵王在登基前连续几日都在拜访捆缚在地牢中的巫师,终于在接受了某种秘术后,精灵王重新获得了平静。他不再与尸体同寝,与它交谈亲吻,他以最高贵的姿态坐上王座。与此同时一副面具永远地覆在了他脸上,仿佛他在厌恶自己。骑士长终于完完全全地长眠地底,连同着一部分的精灵王一起。

他们将以这样的方式度过他们曾经期待着的一辈子。

故事到此就全部结束了,我的朋友们。一生的时间太过漫长,我日复一日地书写着那些湮没在岁月中的往事,但愿死亡就在这样一个我奋笔疾书的瞬间侵袭我,我将怀着隐秘幸福的微笑重回最黑暗的泥土。而最终,我们会在连绵的秋雨和结冰的屋檐下重逢,我的朋友们,再会,再会。

 

 

 

每个人都沉浸在这一曲咏叹调尾音的静默中。没人能找到一句话来简单概括他们刚才在Jimmy手稿中所经历的一切。Betty感到脸上有些痒,她伸手一摸,满把都是晶莹冰凉的泪水。

“我会去找到手稿中遗失的那部分记载了什么。”她努力忽视刮过喉咙的痛楚,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虽然在此时此刻,一切失态都可以被理解。

Scott把手放在她背上,金发的女孩惊讶地抬头看着他。

“我会和你一起。”他的声音也有一丝不稳。

Joy深邃的眼睛看向他们,嘴角微微上挑显出微弱的笑意:“不要搞砸了,你们两个。”

遥远而清澈,百合的香气穿堂而过。



TBC


 

写在本章后:很抱歉本章重新编辑过一次。因为这一章比较长,想了想如果要分出‘下’的话似乎又没什么必要——真的很抱歉麻烦大家可能要重新翻一遍。鞠躬赔礼。



【Style】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Author: Linn 

Paring: Stan / Kyle

Rated: R

Summary : 一群吵吵嚷嚷的学生在秃顶的教授的带领下试图解谜精灵王一生,他们在几位‘赫赫有名’人物的手稿中逐渐拼凑起了那个黑暗纪元,以及那个被历史抹杀的人。

Warning: 第三人视角 

写在本文前:这篇的产生非常感谢两个人 
 梗来源于@偷故事的人°顾子翳 太太 超级感谢你同意我把它写成文 啾咪
 可爱的@Mickey 没有你就没有这篇文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比哈特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Chapter. 01
 “说真的,参与这个课题的研究是我的梦想——我是说,英俊完美的精灵王的一生!谁不想要了解呢,况且在最后研究的结果还会有我们这些学生的署名……” 

“谁都对这个课题感兴趣,但你得承认,关于精灵王的研究已经太多了,如果我们弄不好,就会把这一整个课题变成三流杂志写的垃圾小说。” 

“算了吧Scott,你知道的,之前那些研究都只是围绕着关于‘精灵王’现有的正史资料进行总结而已,他们根本不想花时间去了解精灵王Kyle Broflovski本人!” 

“我只是不想要我们的课题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大粪而已,Joy,尤其是刚才Betty也说了,这个研究的结果会有我们的署名!你们想要我们被放在一本充满了空话和胡思乱想的剧本里吗?”

 喧嚷声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大家尊敬地望向他们的新导师Professor. Clark。 

“早上好,孩子们。”已经谢顶的Clark朝大家微笑道:“欢迎来到我们的课题组。我相信我们的研究正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这是我们的荣幸,先生。”几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和姑娘回答着,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腼腆,包括在刚刚的争论中一直没有出声的Victor。 

“我不喜欢在自我介绍上花费太多的时间,我们可以在工作中更好地了解彼此。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从现在开始。” 

教授的目光从每一张脸庞上扫过。“对于八百年前的黑暗纪元,历来有各种各样的研究,”他展开一张密密麻麻标满了数字和古怪图形的大纸:“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精灵王Kyle Broflovski,自从十七岁继位,一生征战,我们都知道人类与精灵不和已久,但Kyle依然联合人类消灭了当时蓄谋已久的黑势力:试图建立一个独裁世界的Clyde。” 

他的手指从一座堡垒的图像滑到另一个:“然而胜利之后,精灵与人类仍然无法和解,巫师王和Clyde的目的在本质上仍然相同,Eric Cartman打算将所有非人类的生灵消灭,包括这里,”他踩了踩脚下:“欧洲大陆上的三十六种地精,虽然恼人,却绝不至于遭受灭族之祸的小东西,在那之后又经过了三年的战争,精灵王带领这些种族的联合体以及部分人类击败了Cartman,结束了黑暗纪元——陈词滥调,没错。但是——” 

他脸上原本轻松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严的肃穆感,这让Scott产生了一种他们在听牧师布道的错觉:“如果仔细查阅Kyle Broflovski的生平,我们不难发现,这位精灵王的一生在这里,”他点了点一把王座的图案:“也就是他在结束全部的战争后,有了一个重大的转折。他在那之后所有的书信和下达的政令,都与他此前的主张完全背道而驰。现在我们能看到的解释大多来自于五百年前Hedi教授研究的变体,她认为Kyle Broflovski是那种典型‘战争’状态下的英雄,并在战后患上了某种抑郁症。简而言之,精灵王无法承受那些战士和平民的亡魂给他带来的痛苦和愧疚——幸存者心理。” 

“一派胡言,”Betty小声说,这个金发的姑娘是一个绝对狂热的精灵王支持者,尤其是当她看到精灵王的画像后,‘即便是以美貌著称的精灵,他也一定是最可爱的那个’她那么说着,将那幅画像做成了一个吊坠挂在脖子里,并且在那之后就开始用轻蔑的眼光打量身边所有的男孩:“精灵王才不是那样脆弱的家伙。” 

“你又知道了,Betty。”即便是教授在场,Scott还是管不住他的舌头,他为此得到了严厉的一瞥。 

“这无关脆弱,Betty,”教授拍了拍手掌以吸引回他们的注意力:“因失去亲人和朋友而痛苦并不是一件值得羞愧的事,但除却这个,战后抑郁可能还会有很多原因。但我之所以质疑Hedi教授的言论,是因为在战争完全结束的前三年,也就是在击败Clyde的那年,精灵王花费在朝政上的时间便减少了很多——据我们之前的统计,精灵王一天至少要花十四个钟头在会议桌和战场上,而自从那一战之后,不错,就是盗贼Craig被炸死的长崎之战,精灵王便开始深居简出,直到登基。” 

“我们要研究的,是精灵王真正的生平。从我们的研究里,大众会看到一个不同于媒体宣传的刻板形象,他会生气,会因为一些愚蠢的事情发笑,也会有自己的朋友和爱人——八百年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没人来做这个研究,但现在,在座的各位,我们要做的事绝对可以在黑暗纪元史上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Betty撅起了嘴,精灵王的爱人,这个念头实在令人感到不快。


“这里是我关于精灵王生平以及友人的一些记录收藏,”Clark教授拉亮了灯,令人昏昏欲睡的暖黄光亮打着旋儿落在每个人的瞳孔里,通常比较尖锐的Joy疑惑着为什么教授不干脆拉开那些暗紫色厚重的窗帘,自然光比这要好得多:“王的骑士长Donnelly、吟游诗人Jimmy,还有精灵王的几个重要的仇敌,盗贼Craig和巫师王Cartman,我需要你们尽可能地搜集他们可能留下的一切,最好能够找到他的私人物品,尤其是书信以及他们的后人。最后带到这儿来,他们可能会为我们的研究补上最重要的一环。” 

“在这里,”教授用指背慢慢抚过那些老旧的书籍:“有什么东西被人刻意抹去了,而被抹去的那样东西,不论是什么,都将是解开我们谜底的答案。” 


一个月后,Scott出人意料地成为了最快取得进展的那个。他顺利地找到了后来被放逐的骑士长Donnelly偏远荒芜的北方城堡,精灵王登基后不到一年他就被以‘封赏’之名发配到了这里。这是规矩,所有的历史学家和政治家都一脸深不可测地赞同道。 

白玫瑰大概是谎言的花,他在经过这座城堡的玫瑰园时如此想。繁复的重重叠叠的香气在他脚下曼妙地舞蹈,他尽量目不斜视地穿过她们娇艳的刺。Miss. Donnelly是一个有些愤世嫉俗的女人,她是Donnelly骑士侄女的后代,经过一系列莫名其妙的继承法案得到了这座城堡和几千亩土地。这足以让她过上奢侈麻木的生活,但她骨子里继承自骑士长的好战和忠诚却从未消失,她很高兴八百年前城堡的主人终于引起了学者的重视。 

“是的,我们这里有一些Donnelly叔叔的手稿,我很乐意捐赠它们,要我说,你们这些历史学家早在几百年前就应该来这儿看看了,”她坚持称那个从未谋面的八百年前的男人为‘叔叔’,她带着Scott走过镶嵌着鹿头的长廊和格子状的地板砖,Scott分心闻到了一缕醇厚的酒香:“尤其是在晚年,叔叔喜欢上了记录他的战争岁月。那都是他珍贵的生活经历,记载了一些现在的史书查不到的人和事。我看了其中一部分,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没再说下去,Scott承认,这倒是让他开始有些好奇了。 “

叔叔是个活泼的人,他一直是个惹人喜欢的小伙子,不过在他上战场后,他就逐渐变得严肃和不苟言笑了,”她说话的方式就好像她曾见过活生生的Donnelly骑士:“战争。”她戏剧化地感叹道。
“叔叔和精灵王关系甚笃,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被放逐到这儿来——别跟我提政治,精灵王应该知道叔叔的忠心。我得说,这样不会使人们感到寒心什么的吗?这样对待忠心耿耿的臣子...”她停顿了一下,示意Scott观察墙上的油画:“Darcy大师的作品,是叔叔最珍爱的收藏。其实这片土地虽然寒冷贫瘠,但这里的人们找到了最适合他们的作物,八百年前,他们生活得谈不上有多富裕,但也不差。叔叔看起来也很喜欢这个地方,可我就是想不通。” 

“当然,我想我就算想通了也没法改变什么。”Miss. Donnelly低声喃喃,Scott勉强才能听清她。突然间,他觉得这个刚硬的女人有点可怜。 

“我们到了,就是这里。” Scott打量着这位骑士长遗留的书房,这里的摆设严肃而整洁,墨水和钢笔都排列得井然有序。一个行军多年的人多半会在这里被唤起归属感,Scott礼貌地接过Miss. Donnelly递来的厚厚一沓书信和杂乱的手稿。 

“我相信这会帮助到你。”Miss. Donnelly朝他微笑着,不再年轻的脸在阳光下显出一种执拗的生动和美丽,她额前金黄色的碎发随风伸展着,就像画像中的Donnelly骑士一样。油然而生尊敬从Scott的脚底一路传达上他的脊梁,他挺直了背,向眼前的女人微微低头。 

“它一定会,Miss. Donnelly。” 


[骑士]

    我曾经目睹铺天盖地的火箭,它们带着同归于尽决绝的美丽扑向村庄,将稻草的屋顶,木质的栏杆和姑娘们围过的头巾一同拽入炙热灿烂的火海。空气被热浪扭曲成涟漪,当一切回归平静后,唯余一片干净的颓唐。左右挥动酸痛的手臂格挡箭雨时,惊恐的哭喊和尖叫就是撕裂人心的战鼓,而我却总能在这种无限趋近死亡的时候沉浸于一种寒凉的安详——这样的场景就如同我曾经的家乡,一眼望到底的清澈与绝望。

 精灵来招募骑士的时候我十二岁。我看见了王。 

那个时候的我,和一群饥饿的孩子们畏缩地挤作一团。未遭受袭击前的村口有一座神的雕像,因为无数次的抚摸而掉漆发黄。旧的信仰已然倒下,满心惊惶的人正亟待新的指引者来临。

 精灵扇动的翅膀带起晶亮的尘埃,在半空中凝结出一道柔和的氤氲。他们径直降落在了神像原本的位置,有人开始大声惊叫,也有人像我一样,因为纯然的震撼半张着嘴无法发出哪怕一个简单的音节。我从未有一刻如此憎恨自己满身的尘土和孱弱的体型,我的双腿因长时间的蜷曲而酸麻,我想我可能永远无法靠近这些高贵的生灵哪怕一厘米了,这个念头让我感到窒息。 

最后,王来了。 以独角兽为驱,王高高站立在轿辇之上,火红色的头发上压着生命树枝条编织而成的王冠,他有着尖削的下巴和我见过最美丽的眼睛,像微风吹过的碧绿湖面,闪耀着奇异的灵动光芒。他身前站着护卫他的骑士,手按在佩剑上,严肃又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骑士的披风和王的长袍一起,在风中猎猎作响。 

独角兽落地时用那双柔和的亮银色眼睛扫过了我,我浑身一颤,如果这世界上存在预兆的话,那么就是这个了。我感到自己仿佛被宣告了什么重大的使命。

 这个时候我听到了王的声音,他问:“你们其中有人,愿意加入精灵的骑士团吗?” 


加入骑士团后大约两年间,我都没能再见到王。我们在精灵的领地中训练,为未来在战场上的厮杀做准备。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四年,并且看起来将永久性地持续下去,杀伐,灰暗,惨叫,颠沛流离,一茬接一茬的人死去,黑暗中新生的婴儿则将重复他们父辈的命运。 

骑士长负责我们的训练,Stan Marsh,从出生起就与精灵为伴。他是王最亲密的友人和最信赖的知己,也是战场上无所不克的战神。每个人都渴望能站到他的高度,我们在他的指导下练习剑术和格斗,面对我们的时候,他英俊的脸庞上永远写满了严厉。没人敢在他负责的训练中偷懒,除非他想得到另一个环山三十公斤负重跑。


 第三个年头,我因出众的格斗成绩被选为一支小队的队长。开始执行精灵堡垒的巡逻护卫工作,时不时也被安排去做一些杂事。一个午后,阳光在我们当值的木屋窗棂上溅起大片明亮的色泽,负责给王传达书信的老Thomas敲响了厚重的木门,请我将一摞信件转交给王。 “

王这个时候在…?”我有些尴尬地问道,因为我品级不高,并没有机会参与王的护卫工作。同时也好奇为什么老Thomas会选择我来完成这个任务。 

“王应该在寝宫,”老Thomas含糊道:“这些信件十万火急,还请Mr. Donnelly务必送到。” 

“好,请您放心。”油然而生的自豪感像薄荷一样冲进我的大脑,我甚至无暇顾及老Thomas红得发亮的脸。我接过这位老精灵手上苍蓝色的布包,简单分配了下午的巡逻任务便急忙向城堡内部赶去。

 接近王的内殿时我不由放轻了脚步,此前被兴奋掩下去的紧张像蛇一样缠紧了我的心脏。我不可避免地担心着自己的举止是否太过粗鲁,言语能否得当。如果见到了王却说不出话未免也太丢脸了,我忐忑地跨过门槛,说出自己的来意。 

殿内空无一人,直到我第二次提高音量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后,才匆匆走出一位精灵,那是骑士团长直属队伍中的一员。这使我有一些惊讶,但不等我向他说明,他便压低声音问道:“你有什么要送的吗?” 

“是的,我这里有一些要呈给王的急信,烦请您帮我转达给王。”我不自觉跟着他一起压低了声音。 

“啧…有多急?” 

“这…”我犹豫了一下,重复老Thomas的话:“非常急。” 

“那么,”这位精灵不情不愿地伸手,突然又在半空中停住:“这样吧,我想,”他上下打量着我。“你大概可以自己送。王现在温泉池中沐浴,我们…咳咳咳,我们骑士长也在。你有尝过内侍Laura调的鸡尾酒吗?她的‘黄金森林’可是一绝。等你送过去了,我们可以一起喝一杯。” 

我被这位精灵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虽然异样,并对王正在沐浴的这个状况感到一些尴尬,但能见到王的愿望还是强烈到足以打败一切。我冲他感激地点头,在他的指引下找到通向温泉的小路。 

绕过一丛山月桂和几株高大的接骨木,沿着青石台阶向上走百米右拐,再下几格台阶,小心滑,不用管那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你适应几秒就能看清了—— 

王距离我仅有二十码之远,但却绝对不足以使我看清他的面容。他侧身伏在一块岸边的石头上,上半身光裸着,泡在热气蒸笼的温泉里。他红色的头发与洁白的背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这使他看起来愈发的鲜明且不真实。他像只天鹅一样仰着脖颈,那曼妙又慵懒的弧度使我喉头发紧,我在一瞬间几乎全然忘记了我要做什么,只是呆愣地站在那里,看着我们的王将下巴搁在手臂上与另一个在岸上单膝跪地的男人低声谈笑,而那个男人是另一个我已经无比熟悉的身影。骑士团长Stan Marsh。

 我大概花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来找回自己的意识,然后,在准备好措辞之前,在我的大脑还没能做出反应之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冲出喉咙:“My Lord,我受Thomas的委托为您带来这些信件,请您过目。”

Damn it!我完完全全被自己吓到了,这个声音是我的吗?我怎么敢? 

毫无疑问地,王和骑士都被我吓了一跳。王迅速地离开了那块石头把自己埋进了水里,而与此同时Stan Marsh将手按在佩剑上气势汹汹地朝我走了过来。感谢骑士长严苛的训练,我想我对危险的预知能力可以打到一个不错的等级——Stan Marsh的眼眸通常是蓝色的,但现在那里面酝酿着深铅色的风暴。 

我垂下眼睛,将布包裹着的信件举高过眉。试图让他相信我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我的鞋面,他接过包裹,探究地看着我。

 “你的名字。” 

“Chris Donnelly,长官。”

 他微微颔首:“注意你的言行。” 

“是,长官。” 我快速地回答着Stan Marsh的问题,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我眼前依然在播放着刚才我所看到的画面,那这让我想起以前挨家挨户屋后的稻草垛,年轻的恋人们有时候会到那儿去,坐在被晒得干燥金黄的稻草中头挨着头说悄悄话。虽然姿态不同,但那种惹人心跳的奇异氛围就在那儿,错不了。

 离开前我最后偷眼瞥了一下王,他百无聊赖地玩弄着王冠上新长出的绿叶。刚好是春天,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树木被折断枝芽时迸出的清新味道,王抬起头看着托着包裹走回来的骑士长,冲他粲然一笑。 

我叹了口气,秘密是个令人疲倦的东西。


 在今后漫长的战争岁月里,我曾无数次怀念这个几乎是被‘欺骗’着送信过来的午后。流动的阳光汹涌地穿透我的身体,我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一种盛大的感动和自由,就像每年四月,生命树开花时所有精灵聚集在一起唱赞美歌时那种强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光亮。多少年了,我没有信仰地生活在这个纷乱的世间,可只要别人问我为什么要战斗,我都会想起那片记载了我所有莽撞和无措的山林。我会说,因为我要守卫那些曾经和我一样流离失所的孩童,但这个人他全部想要的,只是再次嗅到那天明媚、静谧又幽深的香气。 

现在我大部分时间尝到的都是灰尘的味道,战争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把人和土地重又联结到了一起。行军途中简陋的餐饭里时不时嚼到泥沙,大约是炮弹轰炸城市时被溅起后飞落至此的异乡客。在浩荡的军队中,面对着望不到尽头的征程,在脑海中勾勒这些泥沙的来处使我乐此不疲。我知道军队中的人大多都有这样一些独属于自己的小乐趣,这能让脚下泥泞的土地开出细弱的花。 

王和骑士长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他们通常并不交流。只是偶尔能看到骑士长将水囊递给王,王潦草地抿一口就会将它递还给骑士长,而这个时候骑士长是不会伸手的,直到王反应过来仰脖深深吞咽几口。 我几乎可以通过这样简单的动作想象他们的表情,战争在使我们变得贫瘠的同时又给了我们奇特的想象力——但也有人没这个能力,我说的是大块头Vincent,他总是傻乎乎地问为什么王总是喝骑士长的水。大概是骑士长在试毒吧,我们这么回答他。 

可怜的Vincent,我们总拿他异于常人的粗大脚趾和迟钝取笑他,如果当初的我们能知道在那一战中他会被敌人的流弹击穿额头的话……他是个真正的骑士,为了一个五岁小女孩的安全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唉!如果我们当初能细心给他讲讲那些他一直感兴趣的吸血鬼和狼人的恩怨有多好,我们总觉得那些故事太过娘娘腔——战争!我们在北森堡,小矮妖的地盘遭受了一次惨败,在那个黑夜,我们的人数减少了六成,即便是巫师Eric Cartman的救援也没能挽救那惨烈的局面。所有人都在怀疑巫师的小心思,姗姗来迟不说,还一个个胆小如鼠地缩在精灵军团的后方。即便为了打败黑暗之主Clyde而联盟,人类和精灵也没法真正信任彼此。和巫师们站在一起的那些人类,我是说。 

王在那次战役中也受了重伤。虽然王更多的时间花在战策布局上,但王的箭术和魔法可以说是我见过最凌厉霸道的一个了,大部分情况下几乎没人能近他的身。可这一次,附着了黑暗力量的箭矢破开了王的护盾魔法洞穿了他的右胸,如果王没有在那瞬间移动身体的话,被绞碎的一定是他的心脏。

 刚好捕捉到那一瞬间的我只感觉耳边的风空荡荡地下落,从远方飘来的哀嚎和哭泣在我舌尖上分泌出大量苦涩的唾液。下一秒我能感知到的只有一抹墨蓝色的残影掠过战场,所经之处爆炸开大片血雾。Stan Marsh在王倒在地上之前接住了他,我挥剑砍向下一个敌人的脖颈时模糊地想,天就快亮了吧。

我作为第二支队的队长和其他几位一起去探望王。直到他倒下,我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对整个精灵军团意味着什么。活下来的人们之间充斥着低迷黯淡的气氛,疲惫地交换着香烟和面包,死去战士的朋友摊开信纸给那些遥远的遗孀写一封隐忍的简讯。不要去体会,我警告着自己,试图不被那些禁锢的痛苦打倒。

 王被裹在纯白色的毯子里,没有了他平时穿着的红色法袍,他看起来年轻且脆弱。他枕在Stan Marsh的腿上,任由后者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微微皱着的眉毛使他更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童。

骑士长见我们到来,用手抵住嘴唇示意我们不要出声。但王并没有睡着,他抬起头虚弱地朝骑士长笑了一下,然后转向我们。 

“很高兴看到你们来探访我,先生们,”他的目光扫过我们,声音中仍然带着往常的威仪:“对于这次战役的结果——我很抱歉,我……”他被自己明显的鼻音打断了:“这都是我的错,我们错估了形势,这一切本不该发生。” 

看得出Stan Marsh用了点力握住他的肩膀,骑士长低沉的声音不由分说地盖过了王的:“My Lord,这不是你的错。” 

“Stan…”王看着骑士长,想说什么又止住了。他叹了口气垂下眼睛。 

Stan Marsh示意内侍拿来了一卷文书:“这是王和长老们探讨出的解决目前一些问题的方法和政令,另外对于战死的勇士们的遗孀,会多加一级补贴。” 

“我们真的很抱歉。”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的沉痛,纵使有几个原本心怀不满的也都安静了下来。在这一片寂静中,我壮着胆子问道:“王,您现在伤势如何?” 

“无甚大碍,”王冲我笑了笑:“生命树会修补我的伤口,其实你们不必担心的。”他意有所指地说,我悄眼看了下骑士长,后者正接过内侍递来的一杯青绿色药剂。 

“My Lord,你该喝药了。” 王再次抱歉地向我们点了点头,随后在Stan Marsh的帮助下支起身体,靠进他的怀里。

不需要骑士长的瞪视,我们自觉地弯腰告退。 退出帐篷前我忍不住又看了他们一眼,王就着骑士长的手喝着那杯魔药。味道大概算不上好,王紧紧皱着眉头闭着眼睛。他的手臂和骑士长的缠绕在一起,有几分缱绻的味道。

 最后一刻透过帐篷的缝隙,橙红的烛火跳动着,很快又熄灭了。




 刨除去全部那些没有意义的杂项,Donnelly骑士与精灵王相关的手稿到此便戛然而止。就好像撰写他们的主人只是去泡一杯咖啡或者在阳光下小憩片刻就会回来继续这未完的回忆一样。Scott不甘心地翻了翻,试图找到一张他们遗漏的写着结局的纸张,当然,他一无所获。 

“我想你那位Miss. Donnelly可没那么信任你,”Betty嘲笑道,很快又皱起了眉毛:“但是——Donnelly骑士提到的这个人名,Stan Marsh,看起来可是黑暗纪元里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啊!为什么所有的文献里都没有他的名字?”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Betty,很明显地,你敬爱的精灵王Kyle Broflovski是个完全的gay,”Scott用一种讨厌的声调慢吞吞地说:“虽然没有明说,但绝对不可否认。” 

“说不定就是因为他是精灵王的恋人所以被抹去的呢!”Joy说道,她轻轻地敲打着自己的手背:“八百年前的精灵族——” 

“精灵们对这种事一向很开放的,Joy,你忘了精灵王好友Jimmy所著的‘牧羊人之歌’吗?我相信里面曾不止一次唱到过一些隐秘的同性恋人。” 

“你刚才也说了,隐秘的,Scott,”Joy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但不论如何,我会去好好读一遍Jimmy的作品的。或许我们能从那里面得到些什么启示。”


To be Continued

【Style】Winter is coming 01

Author : Linn

Paring : Stan / Kyle

Rated : T

Summary : IN-WAR 动荡里 九年后的重逢 却并不美妙

Warning:大量 全程对话 

写在本文前:这是一篇致敬作——致敬Drarry神作《Dark Side of Light》 致敬形式嘛,就是同样的对话体(内容没有任何关系)。


# Winter is coming

---

 

(汽车发动的声音)

K:先别急着别往我家开,Dion,我想要下来散散酒气什么的。老兄,你闻到了吗?我身上净是麦子发霉的味儿。今天晚上月亮这么好,我想要走上一段。

D:你当然可以走上一段,先生。这些日子的应酬太多了。我该往哪里开?

K:可不...!先往前开吧,不要拐弯。我记得再过几条路口,那儿会有一条河。唉,政府最近不好过啊。这里要打,那里也要打;安抚不过来,掩饰也没办法,你能相信这个世界是这样的吗Dion?这可一点都不好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曾经会觉得这...(渐渐低下去的咕哝声)

D:好啦!先生!你真的喝的有点多了不是么。我不确定那条河是不是个好主意,桥洞下可住着不少流浪汉和醉鬼。

K:嚯...别担心这个!就只要往前开,往前开就好了。

D:(微不可察地叹气)好的,先生。

 

K:就是这儿了!看那条河,看呀。你能想象这么清澈的东西看起来却是漆黑的么?或者反过来说?我得下去走走,我真的喝得太多了。但愿我没有在我的上司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哈!我自找的不是吗?

D:(一串掩饰尴尬的咳嗽)先生?

K:忘了我的话,伙计。现在我要下车沿着河堤走一走,但愿这晚风能使我清醒一些。请你把车开到我家吧,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D:但这不安全,先生。如果你出了什么问题,世界上你能想到的媒体都会不遗余力地——

K:我知道,我知道Dion,谢谢你的关心。我只是需要醒个酒,你也知道我明天不能顶着一头蘑菇云和宿醉的红眼睛去回答那些记者提问的对吧?那看起来可就太'不和平'了!放心好了,回去吧。回去吧。

D:(低声地)是,先生。

 

K:(慢慢地轻哼)I have alittle dreidel,I made it out of clay. And when it's dryand ready. Then, dreidel I shall play.

S:(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讽刺地)看看这是谁,伟大的Kyle Broflovski。是政府终于破产了付不起你工资吗?终于需要借酒浇愁?

K:(不敢置信的低声)Stan?

S:为你的胜利大笑吧,还是说你现在有点儿惊讶?在这样一个大城市里意外碰到了当初不听劝告执意酗酒现在领着救济金住在桥洞里的老兄弟?

K:(干涩地)不,不我没有...只是,没想到真的是你。

S:(怪腔怪调地讽刺)是啊,你当然没想到。

 

(一阵长时间难堪的沉默)

 

K:好吧,我想我大概过来是个错误。忘了它,好吗。我现在就走,另外,我没想到——我是说,我很抱歉。对不起,我只是想醒个酒。我想我已经...

S:不,我是说,我很抱歉,我不该把我这垃圾堆里闷出来的怒气撒在你身上。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待一会。我很久没和人说说话了。

K:(松了口气)好,好的。我是说,我也很想和你聊聊天。我们大约有十年没见了吧,你是什么时候来的纽约?

S:九年。从我们高中毕业之后我就来这儿了。先是打打球什么的,但球队里的事儿你也知道。打得不好不坏,又和教练出了点毛病,很快他们就把我踢出去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一个人最蠢的时间段就是他“成年却没到二十”的时候。这中间的两年干什么都是白瞎。你没听错,我签了份比卖身契还要差劲的合同,而且没钱打官司——行了,打住吧。(他摸出一团卫生纸开始擤鼻涕)

K:(结巴地)——这、这样么?

S:(扬起一边的眉毛嗤笑)或者你以为怎样?

K:没什么,我想。你要来支烟吗?

S:我倒是不知道你现在开始抽烟了,当然,来一支。看看我们发言人的烟是不是用金条卷的。

K:(尴尬又被冒犯地)如果你不想——

S:我可没说我不想,Mr.Broflovski,介意帮我把烟点上吗?

(打火机清脆的跳动声)

S:不赖。

K:我也挺喜欢这种的。

S:(吐出一口烟)所以,别说我了。来谈谈你吧,在政府工作的如何?

K:(耸肩)还不错,我是说。现在日子不太平,能有份稳定的工作就感谢上帝了。

S:我以为你会比现在过得有点追求。

K:谈不上了,Stan,自从——那件事之后,很多事情就不受控制了。(若有所思地盯着河面)最不受控制的大概是我自己。

S:是啊,比如我们都没想到你会抽烟。

K:(轻笑)并不是很多,如果你是在担心我的身体的话。

S:我没那么说,我觉得比起一个收入稳定还有专职司机的政府官员,一个饥寒交迫的酒鬼更应该担心他的健康。

K:你总是没法放弃酒精,是吧?不过——(皱眉)你见到我的司机了?

S:怎么,你连司机都没有?

K:那倒不是,我是说,刚才我已经让他把车开回我家了。我可不想我的司机等同于保镖一样一直跟在我身边,他不在吧?

S:那是你的司机,不是我的。为政府办事这么点逻辑都没有吗?
K:我喝醉了。

S:是啊,但现在你面前的这个才是酒鬼,他现在没有醉,倒是你这个白宫发言人,醉得像一滩被人踩烂了的鼻涕虫。

K:我也没有很醉。

S:你只是以为你没有,实际上你有。

K:哈,听起来你倒是经验丰富。

S:如果你还记得的话,我第一次酗酒是在十岁。

K:我当时不应该那么快放弃的。

S:不,我理解你。我当时的确有够混蛋。

K:那也不能改变我也是个混蛋的事实。

S:好吧,那我们都是。

(一阵轻柔的大笑)

S:你知道吗,这让我想起Wendy和我分手的情景了。

K:(坏笑着)你是说哪一次?

S:啧,你就是不能放弃这个笑话是吧?不好笑,你嘲笑我这件事多少年了。

K:这可不是一件事,毕竟你被甩的次数有那么——许多许多次,所以他们是许多许多事。

S:我就说你喝醉了。

K:不,我没有。接着你刚才的说,Wendy甩你的哪一次?

S:(翻着白眼吐出一口烟)最后那次。她指责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从来不关心她。以及希望我和我那些混蛋基佬朋友们滚得远一点。

K:最后那句话是你自己加上去的。

S:那不是。

K:那是。

S:那不是,Wendy总是和你一起写作业并不意味着她不认为你是个混蛋基佬。

K:Well,那么我猜那的确是Wendy说的了。

S:(几不可见地扯着嘴角)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们高中会花那么多时间一起学习。

K:哈,你在嫉妒。

S:你在放屁。而仁慈的我看在你喝醉的份上原谅你。

K:我不确定我是否要因此感激你。

S:(轻哼)你当然应该了。我可带你追溯了一段美好的中学时光,我敢打赌你已经许多年没想过这些事了。

K:你打赌从没输过。我想你是对的,但美好这个词实在太他妈的恶心了。这个词根本就是对我们十几岁时的侮辱。

S:是啊,美好青春时光可不会用来杀人和计划着怎么杀人。

K:你听起来可相当不满。

S:没错,可那也没什么用处。不是吗?我们美好的青春时光可催生了不少军阀。中部,西南部,让我想想,还有哪儿呢,特别是佛罗里达,不是吗?

K:(低声)你得承认,我们以前也搞出过类似的事儿。不过这一次——

S:这一次我们造成的后果已经持续太久了,久到我们已经习惯这样的混乱了。而我们,(指指自己)搞出来这些事,却不再有能力修复它们了。

K:人们也几乎忘了是谁把这个国家变成一滩烂苹果的了。

S:没错。

 

(又是一段沉默)

S:其实我想着,这些事儿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是可以把它变成原样的。如果那个时候我们都能听听你说的话而不是忙于站队。

K:(摇头)其实那个时候我也很混乱而且迷惑,我想大概就算你们听了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更何况我最后也跟着站队了。

S:说起来其实我们是不同的阵营,敌人吗?我们?

K:我可从没想过这样的一天。

S:(咧嘴一笑)那么我们现在呢?

K:现在不同的阵营那可太多了。(沉思)况且,我自从十八岁后就再也没见过你。

S:当时我只是受够了这一切。

K:但——好吧,(心不在焉地轻敲着桥边栏杆)那么现在呢?你有什么打算?

S:和你说一会话,然后把你赶走,好让我回去睡觉。

K: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S:——明天找个中餐馆打个杂,赚点钱去买蓝带,然后回来睡觉。多么完美简单的生活。

K:Stan——

S:够了,就算你现在是个什么狗屎发言人,也轮不到你来对我发表你的gay little speech,现在,带着你养尊处优的屁股和你的蠢陀螺回你的别墅去,这块地方是我的,你停留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K:你大可不必这样说话。

S:怎么?感觉心碎?发现我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识好歹?

K:你知道我没这个意思。我…

S:(咄咄逼人地)那么你想说明什么?

K:Stan,我…你想要再来一支烟吗?

S:你现在就像政府一样娘们兮兮。

K:随你怎么说。你要吗?

S:不,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待得够久了,现在麻烦您让开。

K:(低声)我很想你,Stan。

S:你只是以为你想我,我了解你。

K:不——你根本不明白!

S:我也不想明白,现在,滚远些。

K:(悲伤地)好吧,Stan,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但我要说——(直视着另一个男人)这座桥不是你的,我可以随时在我想的时候过来。

S:(暴躁地)你敢,你要是敢再来,我会把你的牙都打碎。

K:我会试一下的。再见。

S:我他妈希望我从来没见过你。

 

(远去的脚步声)



TBC





【Style】Letters From Stranger 05



## Letters from stranger
---
Author : Linn
Paring : Stan / Kyle
Rated : R
Summary : 当你心碎的时候,给陌生人写一封邮件大概是个好主意。
Warning:大量废话 一切全靠猜系列





Chapter.05


亲爱的陌生人:
       你好。虽然不知道您的身份,但相信您对于一个简单的事实一定早有体味。如果你选择了在他人眼里可能不值一文的尊严,那不论有多痛你都不能屈膝。我时常撒谎,大部分时间以坦白告终,因为我实在不擅长这个,而且内心有愧。可今时不同往日,关于友情的每一句谎言都已经密密地缝进了我生命中的每个清晨和黄昏。但它必须持续下去,这关乎着我仅剩的尊严。
       这真是毫无道理不是吗。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一个人开始关乎尊严了,可不能让S先生发现这件事日日压迫着我的神经。就让我用尊严来命名它吧,这样我就能安慰自己,虽然我什么都没有,但我还有尊严。就像一个向每个好心人鞠躬的乞者,我努力使自己举止得体,尽管我内里满目疮痍。

       因为S先生糟糕透顶的主意,我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找一个和Wendy说话的契机。那些女生看起来永远是成群结队的,和她们中的单独一个说话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直到今天早上,我终于在Wendy整理柜子的时候截住了她。
       “Wendy,”我忽略喉头的不适感,尽量自然地微笑着:“可以聊聊吗?”
       她从柜子中翻书的动作一顿,转过头冲我笑了笑:“当然,你想要什么时间?”
       “呃...现在?你方便吗?”
       “可以的,Kyle。稍等一下好吗?”
        “好的,Wendy,”我看着她柔顺的黑色长发,低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好的。”

       葡萄看起来像个巨大的绿色透明细胞。我们正坐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里,相顾无言地盯着果盘发呆。我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尤其她是S先生的女朋友......
       “Well,Kyle,你还记得是你要提出来要聊一聊的吗?”她率先打破了静默,而我只能不自在地清嗓子。
       “是的,Wendy...我是想说...”我又被难住了,只好端起咖啡稍作掩饰:“你和Stan...我的意思是,他最近很是苦恼,你知道的...”
       “Kyle,”她打断我,我内心为此悄悄感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请先不要管你的好兄弟,站在我的角度上考虑一下。”
       这太困难了,我心里想着。除了她是S先生女朋友和激进的女权主义者之外,我对她根本一无所知。但我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请继续,Wendy。”
       她大概有些惊讶,但她很快地继续说了下去:“想想这个,Kyle,你有一个'男朋友',但他对你的兴趣爱好根本一无所知,而他似乎也认为我们之间没有话题是无所谓的。等他从那些该死的游戏和橄榄球里稍微抽身一会儿的时候,他看见你,于是就对你说'hey, Wendy,最近怎么样?',你回答'fine',他说'okay'、你回答'not very well',他就说'okay,why?'如果你不再说话,他也就只是待在那儿自顾自地走神或者玩手机游戏——怎么,难道你认为这是正常的吗?”
       我在椅子上尴尬地挪动着屁股。诚然,一部分的我想要了解更多关于他们相处的事情,而另一部分的我严厉地斥责着自己的妄想和阴暗的欢喜。但不管怎么样,S先生都绝对、绝对不是Wendy说的那种人,他关心朋友,有时候甚至会为了拯救朋友而陷自己于危险之地。God damn it,我恨死他这一点了。
“听着,Wendy,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我可以向你保证。Stan绝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他一直都喜欢你,Wendy,从我们三年级到现在,”我咽下满嘴的苦涩:“他真的在乎你,我过来这儿就是受到了他的请求。他可能不善于表达,但他是真诚的,请你相信我,Wendy。”
        Wendy静静地看着我,好像我所有的辩白都是个笑话:“Kyle,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明白你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我更无法...唉,Kyle,你还没明白吗?你看到的未必是一个人的全部,”她的目光带上了点怜悯,我垂下头不愿看见她此时的神情:“Kyle,我是说认真的。你看不到Stan的冷漠是因为你们太过亲密,连Cartman都看的比你清楚。我很抱歉,但是——”
        我闭了闭眼,这次谈话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没关系,Wendy。”

        下雨了,风把雨滴拉成绵长的丝线,锋利又缠绵地割在玻璃窗上。那些留下的印记与伤痕相似,断续、尖锐、细不可见,因失血过多而冷却凝结。
        “Kyle,”她站在雨中,在我身后叫住我:“请拜托你告诉Stan,这次我是认真的。”
        又是一个难题,我根本无法对他说出这几个字。但我转过身冲她点头,然后漫不经心地挥手:“再见,Wendy。”
        她冲我笑,我第一次以十年后而不是三年级小孩的目光看她。她的下巴高昂着,脸上雨水的反光给她带来了类似圣洁的美丽。她站在那里,像是经历过万水千山的车马颠簸。学生会主席,绝对的。我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回家的路寂静而漫长。亲爱的陌生人,我在被雨水淋湿的道路上与你交谈。或许就是这一场雨把事情变得有所不同,即便Wendy其实对我说过数次'她是认真的'要我转告S先生,但在这一片温柔沉默的乌云下,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几个小时之前,我满心都是不知所措的惶然,而现在我不想在意任何事情。或许我真的没那么了解S先生,或许Wendy过几天又会忘记她关于'认真'的发言,或许他们过几天又会依偎在一起,然后再一次迎接破裂和复合——没关系,都没关系。我只想回家洗一个热水澡,然后陷入深重的睡眠。

FROM K.B



————————————————————

写在本章后:
这一章写的糟透了。今天开学,很不开心。不管,一切都是开学的锅。

【Style】Letters From Stranger 04



Author : Linn
Paring : Stan / Kyle
Rated : R
Summary : 当你心碎的时候,给陌生人写一封邮件大概是个好主意。
Warning:大量废话 一切全靠猜系列
另外可能NC-17预警




Chapter.04

亲爱的陌生人:
       你好,我带着恐惧再次给你写信。你尝试过这样吗?一整天都浸泡在冰冷的恐惧里,它常常以惊喜的期待为序曲,继而把你的心脏从飘飘然头晕目眩的万里高空扔下无尽深渊。下一秒你能意识到的就是被刺穿的痛感遍布了你的全身,血液流失所造成的影响首先表现在指尖上。它们会变得苍白冰凉,并伴随着痉挛。你在那一瞬间感到窒息,你听见了自己的死亡,但你没有。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等待下一次撕裂的到来,而在它们间隔的这段时间你无所事事,你只能选择恐惧。
        就在今天,大街小巷都被散发着寒气的玫瑰花占领。似乎所有的孩子们都开始了兜售玫瑰花的生意,他们守候在咖啡馆和酒店前,透过雾气蒙蒙的玻璃判断下一位走出来的人是不是他们的顾客。在这一天除了这些天真的小商人,所有的形单影只都被某种温情脉脉的幽灵驱散。恋人们、夫妻们,他们缠绕的手指和互相吹拂的呼吸,像金黄色的糖浆浇淋在彼此身上,于是他们就成为了一体。在情人节的这天一切人和事都变得无限包容,这些陷入爱河的人们共享着这个秘密。一只孤魂永远不能了解一对多年没有性生活的夫妻或者每天都在吵架的情侣为何在今天变得如此柔情。
        S先生在今天邀请我去看电影。
        他在历史课上丢给我一张电影票,附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放学快点,票买早了。”
        我尽量躲避着老师的目光把它们收起来后,他又丢来一张。我把书举起来当作掩护,侧过头瞪了他一眼。他总在害怕把票弄丢。就好像交给我之后就不会一样。
        well,我猜大概这次没有。
        我的指甲陷进我的掌心里,因为它们太短了所以并没有造成实质上的痛感。与之相反的是,那感觉就像在蚊虫叮起的肿包上掐十字架。我想着这个蠢到家的比喻,快乐地呼出一口气。
        直到我们吃晚饭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们刚好是靠窗的位置,外面那些单枝或者扎成束的玫瑰在二月的寒风中柔软地凛冽着。它们挤作一团强作镇定地瑟瑟发抖的样子看起来既矜贵、又下贱。
       “想要一枝吗,Dude?”S先生放下手里的刀叉笑看着我:“等我们出去我就可以为你买下外面那些小孩所有的存货。”
        “然后高价倒卖?这听起来会是Cartman乐意做的事。”我若无其事地回应他,继续对付我还剩大半的小牛排。这蠢透了,先生。我严厉地告诫自己,可那些冰冷的快乐叮当作响仿佛一把金币。你能抗拒得了金币吗?
        “不厚道,Kyle,”他冲我上下左右地晃着手指:“不厚道。”
        我没法控制地朝他翻了个白眼,他这两年隐隐有向着他那个不靠谱的爹靠拢的趋势。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得忍受他这样一辈子的人又不是我,我叹了口气。那些小金币都滚走了。
        今天最大的惊喜就是情人节,只不过这个惊喜一旦被发现——你不得不尽的义务也就来了:“你和Wendy又怎么了?今天既然是情人节,你不应该带她出来的吗?”
         S先生露出例行公事的尴尬笑容:“被你发现了,Dude,事实就是,我们大概又有几个星期没说话了。我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不过我能确定我还不想分手。你能帮我——”
        感觉到了吗?它来了,布满着温柔利刃的风切割着我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奈的母亲。我闭上眼睛好好体味了一下这种带着柠檬汁味的疼痛,真他妈爽。恐惧顺着血液流经全身的时候我想。
       “可能是因为你泡了啦啦队里那个红色头发的妞,或者你太沉迷游戏没带她出去买个,嗯,新钱包什么的。”
      “我没有泡什么红头发的妞,Jesus Christ,她真的这么认为吗?”S先生看起来有些愤怒。
       “不,她没这么说。我只是猜测,好吗?毕竟那个姑娘看起来真的很迷恋你,”我想了想,补充道:“她看起来几乎要贴到你的裤子上了。”
        S先生沉默了一会,泄愤一般地叹道:“Girls!”
        我看着这样的S先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就像所有这个年纪的男孩因为没法处理好与自己的女朋友的关系而叹息抓狂,但不管他们嘴上怎么说,他们都不能离开她们。尤其是S先生,我说过。他的思维惯性太强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能和Wendy这样处下去。如果“爱”是一件可以靠惯性完成的事情,S先生绝对是在一个绝对光滑的道路上行驶。
        可能一部分的S先生已经完全成为他父亲了,当然,这也只是猜测。
        亲爱的陌生人,我感到浑身发冷。就像在我幼时无数次生病时那样,那个时候是因为我天生较弱的免疫力;现在是因为我自己天杀的情感选择。好消息是,我对这两者都无能无力。
       在回家的路上S先生真的给我买了一大把玫瑰,夜已深,露水湿重。她们虚弱的香气依然轻佻又妩媚,我假装不经意地用嘴唇碰了一下她们那红得有些残忍的花瓣。即便是五美元一束的她们,却依然透露出那么一点不容侵犯的冷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东西,我叹息着,悄悄摩挲着其中一枝的叶子。但我得承认我喜欢你们,不是吗。

        最后祝您情人节愉快。


FROM K.B